楚程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于一处湍急的河流中,这种感觉很奇特,好像失去了形体,化为了一滩没有特定形状的液体亦或者气体,与其说是随之流动倒不如说自己就是这河流中的一部分。
这里很冷,刺骨的冷,而且在这意识还会被一阵阵的困意冲击,而折磨的是楚程无法顺着困意沉睡,渐渐的意识在一阵阵困意后变得浑浑噩噩。
思维混乱下,他已经不清楚过了多少时间,一天,一个月,亦或者是一年?
突然他感到自己在被某股力量牵引着,脱离出了河流。
楚程脱出那片“河流”,不知又过了多久,好像进入了某片区域,这里很温暖,很安宁,不再无法沉睡,然后他便顺着困意在这里陷入了沉睡。
十四年过去——
一处洞窟内,
这处洞窟空间不小,顶部垂落的钟乳石大大小小足以成林,其中最中央的那株最为宏伟壮观。
此刻,它的尖端正凝结着莹莹透亮的晶露,悬垂欲滴,每一滴晶露从凝结到滴落速度都是极慢的,这片浩荡的钟乳石林,多少年的岁月过去,居然在这下方汇聚了一汪石潭。
石潭坐落于洞窟的正中央,这中央地区刚刚好凹陷,形成一个蓄水的石坑,这才能汇聚起这汪石潭,它同样晶莹且散发荧光,将昏暗冰冷的洞窟照的如同梦中仙境般。
潭水不深,有成人膝盖那么高,潭水清澈,能直接看到潭底,而这潭中此刻居然有一少女在深深的沉睡着,她不着一缕,整个人浸入其中,发丝飘逸在水中,如同腹中的胎儿般。
晶莹的露珠如同从前一样滴落,原本,这激起的浪花也应该如同过去十四年一样就此消散,但这次却是有了不同以往之变化,平静在此刻被打破了,那潭中少女的眼皮动了动,忽然,她猛的睁开来。
水声哗啦响起,十四年来没有一丝动静的她此刻四肢乱舞,在水里不停的扑腾,浪花高高激起。
好一会,她才调整好直起身子坐在潭水里,潭中的液体从口鼻涌出,她肺中的液体随着胸腔起伏被空气替代,剧烈的呼吸声在洞窟内回荡最后慢慢的趋于平缓。
她喘着气四处张望,眼中尽是茫然和混乱。
不知怎的,她好像急迫的要干些什么,于是她如同鬼使神差般的站起来,向着一处像是出口的洞口走去。
少女扶着冰冷的石壁,如同新生的小鹿般颤颤巍巍,向前方缓慢的移动着。
不知何时,石潭中散发的荧光开始无法照亮前路,不过她没有退缩,而是选择继续前进。
四周很黑,伸手不见五指,这使得除视觉以外的感官变得格外的敏感,耳边的喘气声,石壁坚硬的触感,脚下那凹凸不平的石头路,还有吹过湿漉肌肤的风,这些都在刺激着她的精神,让她恢复了一些清明。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又有了光亮,不同于洞窟里那汪石潭的幽幽荧光,那边的明显更加明亮更加温暖,这使得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周围的视野突然宽阔,第一缕光线射入眼中,酸涩感瞬间漫上来,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刚刚还在幽暗的环境中,眼睛还没适应外面的光亮,不等完全适应她强撑着睁开眼睛。
模糊的光影逐渐拼凑出陌生的轮廓,她的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
眼前没有林立的高楼,没有平整的柏油马路,哪怕是一丝痕迹都没有。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原始森林,嶙峋的怪石覆盖着厚厚的蕨类植物,古木参天,一株株直冲天际,遮天蔽日,唯有稀疏阳光逃了出来打在腐叶堆积的地面,其上还蒸腾着湿润的雾气。
少女愣了愣,走下洞口前的石头台阶,脚底板确实有枯枝败叶的触感,恍惚了好一阵,她正要俯下身子做更细致的观察的时候,低头所见又让她睁大了眼睛,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顺着看向躯干,双腿,以及长至脚踝的头发,这就是那从始至终的违和感的源头。
少女晃动着四肢,一遍又一遍的观察与摸索着身体,一会摸摸脸蛋,一会拽拽头发,远看像跳舞的无毛猴子。
忽然她耳朵动了动,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她猛的回头。
高大的树枝上两人鹤立之上,一黑一白的两道人影,其中黑衣服的正侧耳向白色衣服的交谈着。
二人的目光即使在树荫下也能如实质般,精准地落在楚程身上,似是打量又像是看着动物园里的动物,新奇,不可思议,但他们的目光同动物园的游客有几分不同,更加的冷漠与冰冷,带着审视的意味,似是思量着面前之人的生或死。
树枝上的两人见少女注意到他们二人,那道刚刚还在和另一人交谈的黑色人影不慌不忙地正过脸来,淡淡注视着少女,两道视线变得更加露骨,好像要给少女里外翻了一番的观察。
其中一人,一身黑色古装,眉目间精芒颇盛,似乎正在算计着什么,颇有武侠小说中对反派人物描写的那般感觉。
而另一个人和他比正好反过来,他身穿白色古装,仪表堂堂,容貌似是精雕细琢让人无法忽视,眼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如死水凉镜,在树荫下射出幽幽蓝光。
少女犹豫了一会儿,正要伸手向树上两人搭话,可刚一眨眼的功夫,刚刚站在那的两道人影就少了一个,树枝上只剩下那道白色装束的人影。
刚踏出半步,正要张口,黑色装束的人影已经闪现到少女面前,忽的伸出手掌覆盖到少女的面门之上,这动作不快,却非常突然,让人来不及反应。
她就感觉身子一晃,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脑袋并捂住了眼睛,然后她感觉双腿一轻,自己被人抓着脑袋提了起来。
黑衣人微微一笑,笑容阴气森森让人感到恐怖,随着他眼中暗光翻滚,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少女的五窍居然有浓浓黑雾不停冒了出来,看起来极为不祥,至少看起来对少女不像是好事的样子。
黑雾不断冒出又不断钻入黑衣人的掌心,过程中少女双脚在空中不停扑腾,身体剧烈扭动挣扎,双手以最大力拍打与撕扯着那手掌,可即使指甲都要掀起都无济于事,它就像铁钳一样钳死在了她的脸上。
没多久,从她五窍里冒出来的黑雾流量少了,趋于停止,少女的动静也变小了,四肢无力的垂落下来,就像线断了的木偶。
这时那铁钳般的手掌才松了开来,少女噗通一下倒在了地上,而那个黑衣人则是僵在了原地,凝视着眼前这名少女。
目光久久不能偏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