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仇闫拍了拍楚程的肩膀,楚程这才回过神来,水洼那边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树叶依然在悠悠落下。
楚程迷茫的看向仇闫,仇闫往楚程的脸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楚程的鼻子下边,两道鲜红从鼻腔中涌出,流到了下巴那,已经半干。
楚程用袖子随便一擦,便好像丢了魂似的起身,向着平时洗脸的水池那边走去,而仇闫则默默的跟在后面,陪她一起去水池那边。
天色已经黯淡,这界外天地无日无月,天空只会在一定时间里机械的在黑与白之间变换而已,好在不是完全的一片漆黑,也就和月光下的黑夜差不多。
楚程用清水洗掉脸上的血迹,然后洗了洗一边树下堆积的几个泥丸,这些泥丸上的泥泞洗去后,露出的是洁白的表面,这是某种植物的球根,也这片天地找得到的唯一可以充当食物的东西了,这东西的味道不怎么样,可也是多亏了它,楚程才不至于在出去前饿死在这里。
这球根只是凡物,好在大概是因为在灵气这么浓郁的地方生长,吃这个东西两年,楚程还没出现过营养不良的情况。
可惜的是,这片天地虽然灵气浓郁的惊人,却不会生长助长修行的灵植,因为这些灵植大多都在白子钦与仇闫二人的战斗中被波及,彻底湮灭了。
就连灵槐都在那场战斗之中消亡了,更何况是那些依附于灵槐的灵植呢,也就一些扎根广,生命力顽强的惊人的凡草凡木能起势占领这片土地了。
随后楚程抱着这些洗好的球根来到一处开阔的地方,将这些球根往地上随便一丢,自己则是像泄了气似的噗通一声倒在旁边,两脚以最舒适的姿势摆放着,呈“大”字躺着,此刻的她那是身心俱疲,眼睛已是千斤般重了。
今天脑力消耗实在是大,已经是身心俱疲了,光是能躺着什么都不用想,就觉得一阵舒坦。
她躺着舒展了一下,顿时一口浊气吐了出来,顺手拿起一旁的球根啃了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充斥口腔,如果硬要描述,像是带着土腥味和药草味的不甜的苹果,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好在吃多了能习惯,于是她心里开始复盘起今天的事情。
楚程伸出手臂左右观察,谁能想到这纤细的手臂能有那般非人的力气,仇闫的炼体法门能使身体机能成长到一定程度,而不产生炼体之人该有的痕迹,据说就连现在这种程度都不是最终的结果,希望这个结果能对得上这两年来的辛苦。
嚼着食物,她又开始想起白天的事情来,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白子钦的剑舞,一步一剑皆在心中演化,越是细想越是觉得内容的深奥。
这时,仇闫走到楚程声旁坐下,也拿起一块球根啃了起来,即使他是残魂之躯,残魂之躯是尝不出味道也没有饥饱之分的。
他手掌往天空一握,顿时天空好像有一层厚重而半透明的事物被一股力量向四周推走,这幕好像戏院帷幕被拉开,漫天的星辰大海霎时间展现开来,璀璨异常。
这是楚程在地球上不曾见过的光景,可能地球上的某处也能看到这样的星空,只是楚程在地球
还没来得及去看看而已,没想到居然在这边实现了。
楚程疑惑的侧过脸看了看仇闫,又迟疑的回过头去,专注的欣赏起这片异世界的星空。
仇闫擦了擦嘴角的汁水,语气平淡,像是说什么家常话:“再过三天,你没准就能出去了。”
楚程立马坐起来,看向仇闫的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与兴奋,连忙问道:“真的?”
仇闫微微一笑,确定道:“真的,不出五天,最快三天。”
他说完就离开了,留下了这璀璨星空与开心的手舞足蹈的楚程。
听完仇闫的话,楚程激动的睡不着,因为很快就能一睹小说里常常描述的修仙世界,而且还意味着自己离回家这个目标将要迈出第一步。
不过上头快冷静的也快,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冷静思考后,其实心里还是没底,甚至对这一切都是持怀疑态度,自己能不能回家,能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以及……楚程的师傅,白子钦与仇闫到底可不可信,他们会不会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楚程算上前世人生阅历,一共不过三十,她就连那个五十多岁的秃瓢班主任都摸不透,更何况是两个可能活了几千甚至上万年的仙人,两年的时间想要摸透两个如此岁月如此深厚阅历的他们,显然不可能。
那么楚程又怎么会放下心中的戒心,于是心中难免会对二人有所猜忌,会不会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夺舍我?会不会两人都在算计我,看起来对我好其实到最后是将我引入一个陷阱?
旋即她无奈一笑,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自己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这一条道,真的是无路可走了,他们如果真的想要杀了自己就和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自己就连反抗,在他们眼中,可能都只是蚂蚁在掌心里一下微不足道的蠕动而已。
想通,她彻底没了心力,疲惫的蜷缩着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