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响起,楚程狠狠地落到地上,地上的泥水溅起,让楚程看起来极其狼狈。
楚程内心暗道:“不好。”
刚要起身,一条凉意突然贴住楚程的脖颈,让她瞬间僵住。
此刻已经夜晚,原本很厚的乌云居然散开,白皙的月光洒下。
少女背光站立,在月光的阴影下,她的眼眸寒光闪烁,而她现在正握着一把映射着月光,散发森森寒芒的长刀,这把刀就架在楚程的脖子上,距离不过一公分。
楚程内心慌乱,却知道这是一个双方交流的机会,她将灵力注入方寸物,确保能随时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虽然这刀都架脖子上了,但楚程还是想要试试与他们交流。
少女语气冰冷,好似审问,开口道:“你为什么监视我们。”
楚程深吸一口气,如实回答:“我是在这片森林里迷路了,当时我看到这边升起的炊烟,这才发现了你们。”
“一开始篝火那没人,没法确定升起篝火的人是好是坏,这才选择躲起来观察。”
少女冷冷道:“迷路?在这三域隙地?”
三域隙地,楚程抓住关键词,回答道:“三域隙地也是会有人族生活的。”
说到这对方情绪忽然莫名的激动,但又好像想起什么,将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楚程指了指架在脖子上的刀,道:“那个,能先把刀放下吗?”
少女提了提刀口,最后扫视了一眼楚程,侧头看向身后,冲几人点了点头。
少年手握刀柄,将两个年龄稍小的护至身后,看少女点了点头也点头回应,少女这才收起刀来。
她向后走去,以火堆为中心划了一条线:“以这火堆为界线,不准跨过来。”
她重新与伙伴们站到一起,而伙伴们也开始各忙各的去了,有的将鱼串起来架在火上烤,有的则是在一旁打下手,虽然看起来忙忙碌碌,但几人还会时不时将视线瞟向楚程。
楚程狼狈的从泥地里站起身来:“请问,还有多少路才能到……”她停了下,似是在赌什么或试探着什么,继续道:“仙域。”
楚程眼神瞟向对方的神情,只见对方神情不无什么异常,她看了楚程一眼道:“一直往东,至于还有多长的路,我们也不清楚。”
“哦,这样啊,哈哈。”楚程有点不好意思道,说完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咕噜”一声,顿时感到更加难为情了,耳根子一下变得滚烫,羞愧的将头给埋得低了些。
下一刻,一根带着温度的木棒戳了戳楚程,一股鱼香和热气扑面而来。
“呃,谢谢。”楚程接过递来的烤鱼,将它递过来的正是那名年纪最小的女孩。
这鱼肉上没有撒什么调料,甚至就连最简单的盐和料酒都没有,可是楚程还是吃的很香,这是两年来吃的第一口肉。
吃着嘴里的鱼肉,楚程突然察觉到什么,可能是之前饿的脑子都不灵光了,他们的鱼是从哪里捕的,难道这附近有河流?
楚程的食物已经消耗完了,因为这片森林动物鲜少,所以楚程原来正发愁要去哪里找食物,但有了河流水系就意味着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鱼肉了。
夜色渐深,火堆噼啪作响,火星随着火焰飘飞,闪烁熄灭。
楚程倚靠着树干,望着不远处忙碌的几人,心中盘算着河流的位置。那名年纪最小的女孩时不时朝她这边张望,见楚程吃完烤鱼,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楚程尝试着与女孩搭话:“小妹妹,谢谢你的烤鱼,真好吃。对了,你们是从附近的河里捕的鱼吗?”女孩有些犹豫,看了看一旁的少女,见少女没有阻止的意思,才小声说道:“就在东边不远,有一条小溪。”
楚程心中一喜,刚想再问,却见少女冷冷地瞥了过来,女孩立刻闭上了嘴,跑回了同伴身边。楚程识趣地不再追问,靠在树上闭目养神,心中却在计划着明天一早去寻找那条小溪。
不知过了多久,楚程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她悄悄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到那名少年正在往火堆里添加木柴。少年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其他人。楚程心中一动,对这群人的戒备又少了几分。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楚程便醒了过来。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抬眼望去,只见薄雾笼罩着森林,远处的树木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
而那几人也陆续醒来,开始处理营地的东西,东西很少,全部收拾好后也就小小的一包。
整理完,他们再次形成小队,不过不让楚程靠近,而是要求楚程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后方。
楚程自然是欣然接受,对方戒心很重,但却没有要加害楚程的意思,这是一种对自己的保护。
在他们的带领下,前方出现了一条河流,眼前河流流速不慢,可能是因为连日的雨导致的。
接下来又向着河流的上游走了一段,没一会,这条河流出现了两条支流。
少女向着楚程道:“接下来就此分别吧,只要顺着它们走下去应该都能到达仙域。”
楚程选择了一条分支,而他们则是选择了另一条,他们看着楚程走向左边那条支流,最后在一个拐角处,楚程回过头去,只见四个人还站在原地,女孩向楚程摆了摆手以示告别,楚程也挤出一个笑容回应,随后楚程便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少女一路上握着女孩的手,女孩问道:“苏凌雪姐姐,不能让她和我们一起吗?”
苏凌雪只是看着女孩,摇了摇头道:“不行的。”
谢苗“哦”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看得出来两人都因为这件事而不怎么开心,那名年龄稍长的少年,苏凌风问道:“话说,姐,那条支流是通向哪里的?”
此时年龄稍小的少年,谢永道:“放心吧,那条路其实也是通向青锋山的。”
看几人望向自己,谢永继续说道:“我们现在顺着走着的这条河流,和她顺着走的那条河流都是一条河的支流,只不过呢,她那条是绕了远路的,也就多走几步路而已。”
“而且呢,这边域森林真的再安全不过了,这里靠近青锋山,只要三域隙地的中间地带乱不起来,这边就是只土角狼都不会愿意靠近的。”
谢永说完,大家都放心了不少。
这名叫谢永的少年从小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在逃亡时看过这三域隙地的地图,那些山川河流的走势分布早已烂熟于心,一行人一路上多亏了他才能躲避很多危险,昨晚也是他向苏凌雪提议让楚程走另外一条路。
只是他还是漏了件事情,那就是他所记忆的那份地图绘制的时间至少也是三百年前了,三域隙地的地气变化比较域内要较萎靡,这才让他们之前一路顺风顺水,而这域内,地气由仙域中的某些大能刻意去改动过,这样的地气不如三域隙地的地气稳定,多了分变化,所以长年过去,水河改道,山势涨落也是会有的,这边缘地带少人管辖,百年下河水改道就更不是稀罕事了,就比如这两条支流,相较于之前凑近了些,可能一同出发,两边脚程是相差无几的。
……
中央域,大安某处山下
男子头戴斗笠弓背站于露天灶台下,骨节分明的手撑着灶台边缘,另一只手探入滋滋发烫的铁锅。灶膛内暗红的碳火吞吐明灭,新茶在他翻飞的掌间如翠玉流转,被抛起、轻揉,嫩绿的色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暖意的青褐。茶香如雾霭般漫过整个院落,混着柴火的焦香沁人心脾。
他动作不疾不徐,炒至尾声时,修长的手指挑起一支茶叶,在掌心轻轻碾磨,随后凑近鼻尖,缓缓吸气,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待茶叶尽数收入竹筛摊平,他抖了抖磨得发白的袖口,慢悠悠地靠在竹椅上。竹椅发出吱呀声响,与远处山涧的潺潺流水声交织成曲。
青瓷茶壶倾斜,滚水注入白瓷杯,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须臾间,澄澈的滚水染成琥珀色。男子指尖摩挲着杯壁,轻嗅升腾的热气,茶雾氤氲间,嘴角勾起一抹闲适的弧度。
“大人。”
清冷女声突然刺破这份宁静。不知何时,一名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子已立在茶桌一旁,发间银簪随着动作轻晃,眉眼低垂。
茶香在喉间凝滞,男子垂眸望着杯底打转的茶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当个不会说话的摆设不好吗?”
女子指尖在袖中悄然蜷起,眉峰微蹙,语气里掺着几分难掩的斟酌:“属下……”
“说吧。”男子动作不重,却能从中感受到他大不悦,茶杯被搁置回旁边的木茶几上。
“四日前,天外古战场已经重新落下……”
男子不耐烦道:“我不瞎。”
女子在他刚脱口说出这句话立马接道:“魔域那边有动静了。”
说完她单膝跪下:“天庭不可再无主,请陛下重登天帝之位。”
寂静在两人间蔓延,唯有山风掠过檐角铜铃,发出细碎声响,男子叹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备车。”
女子一下欣喜,遏制住内心的兴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