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幽冥,七煞引路。”
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鬼魅,透过破旧木棚的缝隙钻进來,带着一股子阴冷诡谲的味道。
凌云和凌波瞬间浑身绷紧,如临大敌!对方不仅精准地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更一口道破了“钥匙”之事!来者绝非善类,而且极有可能与那死去的匪首“鬼七”有关!
凌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能量视觉全力向棚外扫去。然而,来人隐匿功夫极高,只能模糊感知到一道若有若无的、与黑色令牌同源的晦涩气息停留在棚外,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难以锁定具体位置。
“阁下是谁?找错人了吧?”凌云沉声回应,试图试探。
棚外传来一声低低的、仿佛夜枭般的笑声:“错不了。‘钥匙’的气息,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朋友,不必紧张,若是想对你们不利,刚才就不是开口,而是直接动手了。”
对方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凌云心中一凛,知道对方所言非虚。能悄无声息摸到这里,其实力绝对远超现在的他们。
“你家主人是谁?又想谈什么交易?”凌云一边问,一边暗中对凌波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准备随时带着楚无影从棚后破开逃走。
“主人名讳,不便透露。至于交易…”外面的声音顿了顿,“主人对你们从‘那边’带出来的东西很感兴趣。特别是…‘星核碎片’和…‘实验室的钥匙’。”
凌云心脏猛地一缩!对方竟然连“星核碎片”和“实验室钥匙”都知道?!这绝不仅仅是鬼七同伙那么简单!难道是和第七实验室同一级别的势力?
“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凌云矢口否认,握紧了灵能步枪。怀中的星辰令牌和紫色晶体是他們最大的秘密和底牌,绝不能轻易暴露。
“呵呵…”外面的人似乎早料到他会否认,也不着恼,只是慢悠悠地道,“朋友,怀璧其罪的道理,想必你是懂的。古剑门为何追杀你们?真以为只是因为在思过坊那点过节?他们想要的,和我们主人想要的,其实是同一样东西。只不过,我们主人的方式,会更…温和一些。”
凌云沉默。对方的话半真半假,却点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从矿坑带出来的东西,已经引起了多方顶尖势力的觊觎!古剑门是明枪,这“鬼市”则是暗箭。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又凭什么和你做交易?”
“凭我们能找到你们,却没有动手。凭我们可以提供你们急需的东西——安全的庇护所、疗伤圣药、甚至…关于‘第七实验室’和那口‘井’的更多信息。”外面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当然,交易是相互的。主人只需要那枚‘星核碎片’借来一观,并复制一份‘实验室钥匙’的数据拓印。之后,碎片原物奉还,我们还会额外支付一笔让你们满意的报酬,并保证不再打扰。”
只要借用和拓印?听起来条件似乎很“公道”,甚至有些过于优厚了。但凌云深知,这种隐秘势力绝无可能如此好心。那“星核碎片”和“钥匙”中必然隐藏着更深的秘密,一旦被对方得到拓印,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我说不呢?”凌云冷声道。
棚外的气息似乎阴冷了几分,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丝丝寒意:“那很遗憾。失去了我们的‘庇护’,古剑门的下一波追杀,恐怕就不会像上次那么走运了。而且…朋友,你也不想‘井’下面的那个东西,彻底醒过来吧?没有正确的方法,你们手里的‘钥匙’,可是很危险的…”
利诱之后,便是赤裸裸的威胁!而且对方竟然连井底的存在都知道,甚至暗示他们有控制或者应对的方法!
凌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快速权衡着。硬拼毫无胜算,拒绝则立刻面临古剑门和这“鬼市”的双重追杀。虚与委蛇,假意交易,或许能争取到喘息之机,甚至套取一些关键信息?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凌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可以。”外面的人似乎很有耐心,“给你们一天时间。明晚此时,我会再来。希望到时能听到好消息。”
说完,那股晦涩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凌云的能量感知范围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木棚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妈的!欺人太甚!”凌波压低声音怒吼,斧头狠狠砸在地上,“跟他们拼了!”
“拿什么拼?”凌云脸色凝重地摇头,“对方至少是金丹期,而且隐匿手段极高,我们现在的状态,毫无机会。”
他走到棚边,仔细检查了预警符箓,发现是被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法暂时屏蔽而非破坏,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那怎么办?难道真把东西交给他们?”凌波不甘道。
“当然不。”凌云眼中寒光闪烁,“那星核碎片和实验室钥匙牵扯太大,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这种藏头露尾的势力。”
他沉吟片刻,道:“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离开这里!去令牌指示的那个坐标!”
“去齐云派地盘?”凌波皱眉,“那不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未必。”凌云分析道,“齐云派与楚秦门关系微妙,与古剑门更是不睦。那里对他们来说反而是灯下黑。而且,第七实验室特意指引去那里,必有深意。或许那里有破解困局的关键。”
他顿了顿,语气坚决:“我们必须赌一把!留在这里,才是真正的坐以待毙!”
凌波看了看昏迷的楚无影,又看了看凌云,最终重重点头:“好!听你的!你说去哪就去哪!”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犹豫。凌云立刻开始刻画那副令牌传来的、复杂的超远距离通讯阵法。这阵法极其繁奥,以他现在的状态刻画起来异常吃力,而且需要消耗不少灵石。
好在从匪首和遗迹中得来的储物袋里还有不少灵石储备。凌云忍痛取出几十块中品灵石,小心翼翼地嵌入阵法节点。
当最后一笔符文落下时,整个阵法微微一亮,随即光芒内敛,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
“这阵法…能联系到谁?”凌波好奇地问。
“不知道。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凌云深吸一口气,将星辰令牌放置在阵法中央的凹槽处。
令牌与阵法接触的瞬间,光芒骤亮!无数细密的符文从令牌中流淌而出,与地面上的阵法交融在一起。阵法中心的空间开始扭曲,形成一个模糊的、不断波动的光晕。
凌云凝神静气,尝试着将一道包含求救和坐标信息的神念,通过阵法传递出去。
信息发出后,阵法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中央的光晕也缓缓消散,仿佛耗尽了能量。
“怎么样?成功了吗?”凌波紧张地问。
凌云皱着眉,仔细感知着阵法的反馈:“信息应该是发出去了…但距离太远,干扰很大,无法确定是否被接收,也无法确定接收者是谁…”
就在两人心中忐忑之际——
那放置在阵法中央的星辰令牌,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这一次,它投射出一段极其短暂、模糊不清的影像!
影像中,似乎是一个昏暗的山洞,一个身影背对着画面,正在石壁上焦急地刻画着什么。那身影看上去有几分熟悉…紧接着,影像猛地晃动,仿佛受到了剧烈冲击,最后定格在了一张沾满血污、带着惊惶的侧脸上!
虽然模糊不清,但凌云和凌波几乎同时认出了那张脸!
“南宫羽?!”凌波失声惊呼!
影像一闪而逝,令牌再次恢复平静。
凌云的心脏却狂跳起来!南宫羽!他竟然没死?而且似乎正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他刚才刻画的…好像是某种求救的符文?这影像…是星辰令牌感应到了他的求救,反向传递回来的信息?
第七实验室指引的坐标…南宫羽的求救…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难道南宫羽也在那个坐标附近?他遭遇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让原本就复杂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去!必须去!”凌云猛地握紧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南宫羽可能知道很多内情,而且他此刻遇险,或许也与我们有关!”
他不再犹豫,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连夜出发。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木棚时,凌云怀中的那枚黑色令牌(鬼七令牌),又一次轻微震动起来!这一次,震动很有规律,仿佛某种…召唤?
同时,他隐约感觉到,棚户区的某个方向,传来一股与这黑色令牌隐隐共鸣的、极其隐晦的波动!
“又怎么了?”凌波察觉到他的异常。
凌云脸色变幻,感受着那诡异的召唤感,一个念头突然冒出:这鬼市的人刚走不久,这召唤就出现…是陷阱?还是…这黑色令牌本身,还藏着别的秘密?
去查看?风险极大,可能自投罗网。
不去?又可能错过重要的线索或机会。
凌云只犹豫了刹那,便做出了决定。
“波哥,你带楚前辈先去东南方向三里外的那片乱葬岗等我,藏好。我去去就回!”他语速飞快地交代。乱葬岗阴气重,能一定程度上干扰追踪。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凌波急道。
“放心,我有分寸。只是去远远看一眼,如果是陷阱,我立刻就走。”凌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如果天亮我还没回来,你们就立刻离开,按原计划去那个坐标,不要等我!”
说完,不等凌波反对,凌云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棚户区的阴影之中,循着那黑色令牌的感应,向着那诡异的召唤源头潜行而去。
夜色深沉,棚户区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暗的迷宫,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危险。
凌云小心翼翼地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能量视觉开到最大,在杂乱无章的棚屋和狭窄巷道间穿梭。那召唤感越来越清晰,源头似乎就在棚户区最深处、最混乱的一个地带。
终于,他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挂着破旧灯笼的废弃茶棚前停下了脚步。召唤感就在这里达到最强。
茶棚里黑漆漆的,空无一人,只有那盏昏黄的破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惨淡的光影。
凌云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缓缓走了进去。
茶棚内布满灰尘,只有一张破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枚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黑色令牌!令牌旁边,还用茶水写着一个潦草的字,正在缓缓蒸发——
“井”。
就在凌云看到这个字的瞬间!
他手中的黑色令牌突然剧烈震动,爆发出强烈的吸力,与桌上那枚令牌产生了共鸣!
两枚令牌同时亮起幽光,一道复杂的符文从桌上升起,瞬间笼罩了凌云!
是传送阵!一个小型的、触发式的定点传送阵!
凌云脸色剧变,想要挣脱,却已经晚了!
光芒一闪,他的身影瞬间从茶棚中消失不见!
只剩那盏破旧的灯笼,在夜风中,吱呀作响。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