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上的喧嚣渐渐散去，家家户户紧闭的房门背后，灵农们正盘算着如何利用剩余的收成熬过接下来的寒冬。
而陈更山的小木屋里，却洋溢着别样的气息。
油灯的光晕照亮了屋内一角。
地上铺着一张洗得有些破旧的麻布，上面分门别类地堆放着三小堆灵米。
最大的一堆颗粒饱满，淡青莹润，是今年评级为“优”的上好青芽米。
旁边一小堆米粒略显瘦小或带有细微瑕疵，灵气稍逊，但仍是能填饱肚子的好粮食。
最小的一堆则是碎米，这种一般杂质最多，往常多是掺着杂粮自家食用。
陈更山蹲在地上，神情十分专注。
他先小心翼翼地将优等米用特制的木升斗量过，共计四十五斗四升。
接着是瑕疵米，约莫五斗的余量。
最后是秕谷杂质，不足两斗。
得到这个结果后，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就着油灯的光亮，拿起一根烧剩的炭条，在石板上默默计算起来。
“优等米若直接卖给宗门收购点，一斗作价三块下品灵石，四十五斗四升，可得一百三十六块灵石又二十碎灵。好处便是稳妥，无风险。但坏处是价格会被压，明摆着吃亏。”
炭条在石板上划出浅浅的笔记。
“若冒险去三十里外的‘青河坊市’散卖…听说坊市里一斗下品青芽米能卖到三块半到四块下品灵石。我这米品质上佳，或许能争取到四块灵石一斗。全部出手，理论上能多得二十多块灵石。”
陈更山的眉头微微蹙起。
二十多块下品灵石，对他这样的底层灵农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以购买两三瓶基础修炼丹药或一件低阶法器。
但去坊市散卖，意味着耗费一整天时间来回奔波，且坊市鱼龙混杂，他一个练气二层的小灵农身怀价值近两百灵石的货物，难保不被人盯上。
至于那五斗瑕疵米和近两斗秕谷...
这两样东西，他很快就有了决断。
“瑕疵米留着自用，掺着普通谷物，够吃大半年，能省下购买凡粮的钱。秕谷看看能不能换些鸡蛋，或者直接买鸡。”
思忖再三，陈更山决定冒一次险。
宗门收购固然安稳，但如今有了系统，他迫切需要更多资源加速修炼，这二十多块灵石的差价必须争取。
他打算先携带部分优等米去坊市试探行情，若顺利再处理剩余部分。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更山就把米拿了出来。
将这二十斗上品米他分成了两袋，背到肩上，其他的二十四斗上品米还加上一些次的，不值钱的秕谷等等，小心藏在地窖里面，这个地方是原主父亲修砌，这会儿倒用上了。
下山时，陈更山用起了“风行术”，速度快过常人不止一点，不过这也是没什么稀奇之处，只因自己境界低，修为差才这般本事罢了。
三十里山路，对灵力低微的他可是不小负担，抵达坊市外围时，已是响午时分。
青河坊市依青元宗而建但又不隶属于青元宗管辖。
是青元宗之内众长老，弟子和其他普通散修买卖交易之所。
整个青河小镇的繁荣热闹景象皆靠坊市带起。
陈更山所在位置是外城中离南端位置最近之地。
便是这样，他也很是觉这里的一切都让他眼花缭乱。
这里到处都是人群往来，街旁各种小摊摆放好了要卖的东西。
什么丹药、符箓，法器、草药等等。
他提着米袋子小心翼翼的在其中穿梭。
双眼左右望去，留意着周围买卖灵米的摊位。
“一阶下品火鸦羽~三灵石一把了哟！”
“刚出炉的辟谷丹，一瓶十粒，只要五灵石！”
“百年黄精，货真价实，快来看看哟~”
陈更山站在一家药材铺子前，停下了下来。
假装认真看着，目光在标签上打量了片刻。
当目光扫过标签后，“凝气丹”三字映入眼帘。
只见标价是：三十下品灵石/瓶（三粒）。
陈更山心里一沉。
孙二狗之前说的六十灵石果然是夸大其词，但这三十灵石的价格依旧让他暗暗咂舌。
辛苦劳作一年，珍贵的优等灵米悉数按坊市的高价售出，却仅能勉强购得两瓶。
丹药铺所售丹药品质相对可靠，然而价格也最为坚挺。
强忍内心的购买欲望，陈更山继续寻觅合适的灵米买家。
他仔细观察了几个收购灵米的摊位，发现有的摊主压价手段极为老道，而有的摊位门前冷清，信誉恐怕难以保证。
最终，目光落在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散修摊位上。
摊主约莫四十来岁，穿一身灰色长袍，修为应该是练气中期。
只见他笑容可掬地招呼客人，摊位前人气较旺，口碑似乎不错。
摊位上还立着小木牌：“钱记杂货，童叟无欺”。
陈更山耐心等了一会儿，见钱姓摊主对待几个用零碎材料换物的低阶修士也颇为公道，这才背着米袋走上前来。
“这位道友，有礼了。”
陈更山拱手道，“有些自家产的青芽灵米，品质尚可，不知掌柜收不收？”
钱掌柜笑容不变，热情道：“收，当然收！道友可否让钱某先验验货？”
陈更山解开一个麻袋口，抓出一把灵米。
阳光下，米粒晶莹，灵气盎然。
钱掌柜接过米，仔细看成色，又捏起几粒放入口中轻嚼，眼睛一亮：“好米！颗粒饱满，灵气纯净，水分也控得极好！道友是种田的好把式！”
他赞叹一声，随即报价：“如今市面一阶下品青芽米，寻常品质我收三块二灵石一斗。道友你这米品质上乘，钱某愿出三块八灵石一斗，如何？”
这价格比陈更山预估的四块略低，但比宗门收购价已高出两成有余，还算是公道。
陈更山心中已有七八分满意，可还是尝试争取一下。
“钱掌柜是实在人。不瞒您说，这米是晚辈精心伺候出来的，亩产也较寻常高些。您看能否再酌情加一些，凑个四块灵石一斗？晚辈日后若再有产出，定优先供给掌柜。”
钱掌柜看了看陈更山诚恳的神色，掂量一下手中米，最终还是摇头笑道：“道友，非是钱某吝啬。三块八已是看你这米品质极佳给出的高价。实不相瞒，你这米虽好，终究是一阶下品。若能种出一阶中品‘玉晶米’，价格至少翻五倍！一斗卖二十块下品灵石也不稀奇。可惜，玉晶米稻种和金穗谷灵田，非我等散修和你这样的小灵农能奢望的。”
“玉晶米，二十灵石一斗…”
陈更山心中巨震，面上不动声色，牢牢记下这重要信息。
他明白钱掌柜说的是实情，便不再纠缠，爽快道：“既如此，就依钱掌柜的价格，三块八灵石一斗。这里一共二十斗，请掌柜过秤。”
钱掌柜见陈更山痛快，笑容更盛，连忙招呼伙计称重。
秤杆打平，二十斗，分毫不差。
“二十斗，一斗三块八，合计七十六块下品灵石。”
钱掌柜利索地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数出七十六块灵石。
不愧是做生意的，这灵石的成色一看就是标准的下品灵石。
陈更山接过这七十六块灵石，手心传来微弱的灵气波动。
这是他穿越至今一次性获得的最大一笔财富！
再加上之前五年积攒的三十二块家底，总资产已达到一百零八块下品灵石！
他强压心中的激动，将灵石小心收入内衬口袋。
正欲告辞时，旁边两个散修的闲聊声飘入耳中：
“坊市中心区的那摊位，听说这个月租金又涨了，一个月要十块下品灵石呢！”
“唉，可不是嘛，北边不太平，来坊市的人多了，摊位紧俏。十块灵石都够买两瓶合气丹了，哪是我们这些穷散修租得起的。”
一个月十块灵石的摊位费？
陈更山暗暗记下，向钱掌柜道别后融入熙攘的人流。
他没有再逗留，也没去丹药铺或法器店张望。
怀揣“巨款”，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百零八块下品灵石看似不少，但想购买三十灵石的凝气丹依旧捉襟见肘。
一瓶三粒的凝气丹对突破瓶颈或许有些作用，却绝非长久之计。
“丹药终究是外物，且价格高昂。我有系统，修炼《青木诀》，每一点熟练度都是实打实的进步。这些灵石必须用在刀刃上。”
陈更山心中清明，“提升灵田品质？购买更好的稻种？还是置办防身法器？或者那坊市中心区的摊位…”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但很快被他按下。
十块灵石的月租，对他而言依旧过于奢侈，何况风险还不小。
安全返回家中，陈更山将今日卖米所得的七十六块灵石，连同之前积攒的三十二块，一并取出，堆放在床上。
一百零八块下品灵石，散发着幽幽微光，竟将昏暗的房间照亮了几分。
这是他的第一桶金，也是通往更广阔天地的敲门砖。
虽然很少，但是足以让人心中一畅。
将灵石重新藏好后，陈更山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望向窗外那片已覆盖寒霜的灵田。
收获季已过，寒冬将至。
但对陈更山来说，这却是一个奋力追赶的绝佳时机。
“冬季无法耕作，正是专心修炼、积累经验的好时机。”
陈更山低声自语道。
经验面板在眼前悄然浮现，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初步的资本后，陈更山终于找到自己要走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屋内，盘膝坐定，很快便进入修炼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