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更山与炼器师赵安的合作日渐默契,定期供应经过处理的寒露草及其他低阶灵草,换取了稳定的灵石收入,同时也确保了那枚玄龟盾残片得到妥善的维护。
手头逐渐宽裕之后,他并未急于挥霍,依旧每日坚持耕作、修炼、打理摊位,将每一分收获都投入到修为的提升之中。
这日午后,坊市的人流逐渐稀少,陈更山将摊位托付给旁边相熟的符贩照看,走向坊市的散摊区。
这一片被修士们戏称为“破烂市”,青石地面泛着暗红锈迹,摊主多是面色青白的落魄散修,所售之物从缺角的青铜小鼎、蒙尘的玉简到半透明的妖兽内丹应有尽有,真伪难辨。
陈更山偶尔来此逛逛,并非奢求天大的机缘,而是凭借《草木辨识术》,想尝试一下,是否能捡漏。
陈更山放慢脚步,目光徐徐扫过一个个摊位。
破损的刀剑、黯淡的矿石、字迹模糊的兽皮卷轴、怪异的骨骼…大多数物品灵气全无,或仅残留些许灵气波动,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走到一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修士的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位老修士的气息仅在练气二层,身前堆放着一些颜色难辨的矿石碎块,以及几件形状不规则的木雕和骨片,看起来都是些无用之物。
摊主本人耷拉着眼皮,灰白道袍沾着菜叶,面前木牌歪斜写着“收售法器”,昏昏欲睡间手指还无意识敲着算盘。
陈更山本打算直接走过,但识海中的《草木辨识术》灵觉,泛起一圈涟漪。
源头竟指向那堆杂物中一枚毫不起眼的椭圆形木符。
他停下脚步,随意地蹲下身,先拿起一截枯藤捻了捻,又掂了掂一块黑黢黢的矿石,随口问价。
老修士有气无力地回应,价格低得可怜,显然对自己所售之物也不抱希望。
最后,陈更山不经意地拾起了那枚木符。
入手微沉,触感不似普通木质,反而带着温润的凉意,似石似玉。
符身色泽沉黯,近乎墨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污垢与包浆,掩盖了原本的纹理,边缘处还分布着几道裂纹。
灵光内敛至近乎无光,任谁看去都会将其视为一件装饰品。
“这个呢?”
陈更山语气平淡道。
但指尖却感受到木符内里传来一丝牵引力,与自身青木灵力隐隐呼应。
老修士摇头道:“不知是啥玩意儿,祖上传下来的,看着倒像个老物件。道友若要,五块灵石拿去便是。”
五块下品灵石对如今的陈更山而言,算不得什么,但他深知此地的规矩,若还价太过爽快,反倒会惹人生疑。
他拿着木符,沉吟道:“此物灵气全无,裂纹遍布,恐已无用。一块灵石,当个念想罢了。”
老修士似乎也觉得这破烂玩意儿难卖出个好价钱,叹了口气道:“三块,最低三块灵石。再低,老汉我宁愿留着垫桌脚。”
陈更山不再多言,爽快地数出三块灵石递了过去,将木符纳入怀中。
旁边有几个留意到这边交易的修士,瞥见他买下那黑乎乎的玩意儿,眼中露出些许讥诮,显然认为他当了回冤大头。
陈更山面色如常,他能肯定这木符绝非凡物,那独特感应作不得假。
离开破烂市后,他并未返回摊位,而是径直出了坊市,运转风行术加快脚步,朝自家木屋赶去。
回到熟悉的木屋,关紧房门,在昏黄光线下再次取出那枚木符。
打来清水,寻了一块干净柔软的布,沾水后小心地擦拭起来。
污垢层层剥落,木符的本色逐渐显露,竟是一种深沉的暗青色,木质细腻至极。
那些裂纹在清理后显得更为清晰,反而像是某种天然纹路。
他尝试向木符注入一丝青木诀的灵力,然而灵力却如泥牛入海,木符毫无反应。
接着,他集中神识探向符体,却感到一层柔韧的隔膜,将他的神识挡在了外面。
“嘿!居然有禁制…”
陈更山喃喃自语。
他回想起曾在杂书异闻中看到的记载:一些上古流传的珍贵传承,并非记录于玉简之内,而是由高阶修士以莫大法力,将神念信息封印于特制载体中,如简牍或泥板书,非特定条件无法开启。常见的有血契、灵契之法。
精血蕴含修士的本源之力,或许可行?
陈更山目光一凝,没有任何犹豫。
他在左手食指轻轻一划,逼出一滴殷红精血,滴落在暗青木符的中心。
血珠触及符体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滴精血如同滴落在干燥海绵上,立刻被木符吸收殆尽。
紧接着,暗青色的木符内部沉睡的生机骤然苏醒,一股温润的青光骤然大盛,将整间陋室映照得碧莹莹一片。
木符本身在青光中逐渐软化变形,最终化作一道纯粹由青色光流组成的符印,嗖的一声没入陈更山的眉心识海!
轰!
庞大的信息流如决堤的江河汹涌冲入他的脑海。
关于木系灵气运转、天地间乙木精气引动、身形化入草木虚空的玄奥法诀、图案、感悟纷至沓来,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片刻之后,青光散尽,脑海中的震荡缓缓平复。
那枚实物木符已然消失,而陈更山的识海中却浮现出一篇可以修行的功法——《乙木遁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