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元宗外门,弟子院落。
在一间陈设远胜灵农木屋的静室内,赵乾端坐于上首。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发出阵阵“塔塔”声。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他的狗腿子,练气五层修为的冯宇。
“冯宇,事情查得如何了?”
赵乾的嗓音中,蕴含着一股躁郁的火气。
冯宇忙不迭地躬身回应道:“回赵师兄,已探明情况。那陈更山确实是宗门底层灵农,在宗内毫无根基。不知走了什么运,竟在争鸣宴上入了司徒长老的法眼。”
“哼!司徒明这老家伙…”
赵乾冷哼一声,手指叩击扶手的力道陡然加重。
“这老匹夫,素来与师尊不睦。前次黑铁矿脉分配,便是他从中作梗,令师尊吃了暗亏。如今抬举陈更山,难道真是看中那小子的资质?恐怕是借此机会敲打我等!”
他话音一顿,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的寒光:“还有吴三那废物!说什么有好东西孝敬我,本以为拿捏个泥腿子十拿九稳,竟反将自己折进了黑铁矿场,平白折损我一条好狗!但…打狗也须看主人。陈更山让他栽得如此之惨,这笔债,自然要算到他头上!”
冯宇窥视其神色,顺势进言道:“师兄明鉴。陈更山侥幸得势便不知天高地厚,若任他借司徒长老的东风扶摇直上,日后必成心腹大患。只是,此人眼下正炙手可热,又有司徒长老的令牌护身,我等若直接出手,恐遭人非议。”
“亲自出手?”赵乾嗤笑一声,不屑之情溢于言表,“区区一个刚入练气五层的泥腿子,也配脏了我的手?”
他目光一转,落在冯宇身上:“去找那个孙二狗。此人品行卑劣,贪婪狡诈,正是可以利用的对象。让他散播消息,就说陈更山灵植造诣突飞猛进,修为暴涨,绝非苦修所得,而是早年私藏了前人遗泽秘宝或功法,却对宗门隐匿不报,其心可诛!先将这盆脏水泼上去,我看司徒老匹夫还如何保他!”
“是,师兄!此计甚妙,借刀杀人,片叶不沾身!”
冯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躬身领命,“我即刻去寻那孙二狗,定将此事做实!”
赵乾挥袖,冯宇悄然退下。
赵乾凝望窗外,冷哼道。
“陈更山,要怨,就怨你命如草芥,偏要挡路,更站错了队。”
……
与此同时,陈更山刚刚结束了一轮《青元剑诀》的修炼。青锋剑横置于膝上,剑身轻鸣,残留的剑气在四周缓缓流转。正当他准备收功起身之际,心头突然一悸。
膝上的青锋剑更是低吟一声,流转的剑气微微一顿,隐约透出一股莫名的躁动。
陈更山猛然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惊疑。
这并非灵力错乱,亦非外魔侵扰,而是源自冥冥中的一丝感应。
自剑意初成之日起,他便对潜在危机萌生了朦胧的预警直觉。
他立刻屏息凝神,运转《草木辨识术》。
灵觉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捕捉木屋周围的细微动静。
屋外,灵稻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泥土蒸腾着湿气,几只秋虫在草丛间低鸣…
一切看似如常,未见潜伏的身影,亦无异常的灵力波动。
然而,心头那缕寒意非但未消,反而如一小片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心间。
“非近处之危?”
陈更山眉头紧锁,低声自语,“还是说某种针对我的恶意,已然滋生?”
他回想起周明先前的警告,以及争鸣宴上赵乾那不善的眼神。
近日自己风头过盛,终究会引来嫉恨。
尽管已有预警,却仍不知危机源于何方,何时降临。
这种压力,最为熬人。
陈更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慌乱无济于事,唯有做好万全准备,方能以不变应万变。
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那叠置于老旧木桌上的空白符纸与灵墨之上。
既然无法外出,便借此时间夯实根基,增厚底蕴。
他行至桌边,提起那支用了多年的符笔,蘸饱暗红色的低阶灵墨,凝神静气,灵力缓缓灌注于笔尖。
笔落符纸,灵力循着特定轨迹蜿蜒流淌。
他绘制的是最常用的“驱邪符”与“护身符”,虽品阶不高,但危急时或可抵挡一二,至少能争得片刻反应时间。
这些都是他用贡献点换取的。陈更山本想着多学一门符箓技术,总是有益的。这也使他在系统面板里新增了一门技能——制符!
绘制符箓极为耗费心神,要求灵力输出平稳且绵长,这对施笔者构成了极大的考验。起初绘制的几张,或许因心绪尚未平复,笔尖的灵力稍显不稳,符纸便会“嗤”的一声自行燃烧,化作飞扬的灰烬。
陈更山摒弃杂念,再次落笔。渐渐地,他完全沉浸其中,呼吸与笔锋走势融为一体,灵力输送变得圆融自如。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已暗,他才搁下笔。桌面上,已成功绘制出七八张灵光隐现的符箓。
【你成功绘制了驱邪符,制符熟练度+1】
【你成功绘制了护身符,制符熟练度+1】
看着系统面板上闪过的提示,陈更山长舒了一口气。
制符虽非主修,但多一门技艺,便多一分倚仗。
收起符箓,他开始细致地检视手中的战斗物资。
在攻伐之器方面,他握有青锋剑,更有已融入剑意、威能大增的庚金刃,以及用于控敌缠斗的缠藤术。
护身之物中,尽管矿洞任务所得的玄龟盾残片已然破损,但其防御力仍堪一用,再辅以新绘制的护身符箓。
至于遁逃之术,他已初步掌握了乙木遁法。
一番清点下来,虽家底不算丰厚,却也做到了攻守兼备,心中平添了几分应对风险的底气。他将符箓、灵石、丹药分门别类,置于最易取用的位置。
特别是玄龟盾残片,直接悬挂在腰间储物袋的最外层,心念一动即可激发。
料理妥当后,陈更山推开木门,步入屋外的夜色中。夜风拂过,带着深秋的寒意,轻轻撩动他的衣角。
他心知肚明,这平静的日子恐怕即将结束。暗处的魑魅魍魉,岂会因他只想安稳种田便轻易放过?
陈更山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
他凝望深邃的夜空,仿佛在对潜藏的敌人低语,又似在向自己宣告:“管你什么魑魅魍魉,尽管放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