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陈更山推开木屋的房门,深吸一口混合着泥土清香的晨风,正准备例行巡视灵田。却见张猛从田埂那头疾步而来,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更山兄弟!”张猛奔至近前,气息未平,压低声音急切道,“你听说了吗?外面现在传得沸沸扬扬,关于你的事情,难听极了!”
陈更山神色依旧平静,将锄头拄在地上,淡淡问道:“传些什么?”
“说什么的都有!”
张猛情绪激昂道,“有说你争鸣宴上临阵突破,用的根本不是正宗青元剑诀,而是掺了魔道符箓取巧!还有说你一个底层灵农,灵植技艺怎会突飞猛进,定是早年走了狗屎运,私藏了前辈遗宝,却对宗门隐瞒不报!更离谱的是,竟有人暗指你和林家失踪案里的魔修有牵连,说你修为涨得如此快,定是用了邪法!”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这帮人,红口白牙,污人清白!四处煽风点火!”
陈更山静静地听着,目光穿越郁郁葱葱的稻苗,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元宗山门。
山门依旧巍峨,遥不可及,然而山门下的暗流,却已悄然蔓延至田间。
他的脸上波澜不惊,仅轻轻“嗯”了一声,仿佛那些恶毒的揣测与污蔑,不过是掠过田埂的微风。
“你…你不生气?”
张猛见他如此平静,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生气有用吗?”
陈更山反问,语气淡然,“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嚼舌根,我们拦不住。”
他稍作停顿,转向张猛说道:“猛哥,我有件事麻烦你。这些天,留意一下是谁在传播这些谣言,具体内容是什么,帮我悄悄记下来。不必与他们争执,只要记录清楚就行。”
张猛虽不明其意,但对陈更山极为信服,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人在搞鬼!”
接下来的几天,谣言果然愈演愈烈。
陈更山去坊市摆摊时,明显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复杂了许多。
以往,多是羡慕他灵米品质的顾客,如今却多了些审视、猜疑,甚至隐隐的排斥。
原本几个相熟的摊主,打招呼也显得有些敷衍。
对此,陈更山视若无睹。
他依旧黎明即起,打理灵田,修炼不辍,按时出摊。
摊位上的青芽灵米品相如故,价格也依旧公道。
面对旁人的试探,他仅以“勤能补拙”“唯手熟耳”回应,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他的沉稳,似乎让某些人感到意外,也让一些明眼人看出了端倪。
这日,王管事例行巡查灵田,经过陈更山的地头时,脚步略微放缓。
他并未提及谣言,只是仔细端详了田里稻苗的长势,微微点头,留下一句:“这稻子之所以能种得不错,就是因为根基扎实,这要根基是好的,比什么都强。”
说罢,便背着手踱步离去。
话虽简短,却也算是一种支持。
陈更山对着王管事的背影,微微躬身。
在青河坊市,钱记杂货的钱掌柜,趁着陈更山来卖新收的灵草,一边验货,一边似拉家常般提点:“陈老弟,这坊市里人多口杂,说什么的都有。树大招风,老哥我见得多了。有些事,听听就过,自己心里有杆秤就行。好东西,终究是硬道理。”
他掂量着手中灵气充盈的草叶,意有所指。
陈更山心领神会,拱手道:“谢钱掌柜指点,晚辈明白。”
就连平日里鲜少接触的杂役周明,在一次运送宗门物资时,抓住时机,低声对陈更山说:“陈师弟,近日风言风语不少,执法堂那边也有所耳闻。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宗门律法自然不会形同虚设。”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不过,在这非常时期,自己还需多加小心。”
来自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信任与提醒,让陈更山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他深知,这些善意既源于他平日里与人为善,踏实肯干的形象,也源于他所展现出的价值和潜力。
夜幕低垂,木屋内油灯的光芒闪烁。
陈更山盘坐在板床之上,并未立即运转青木诀提升修为,而是宁心静气,观想识海中自己自创的《枯荣诀》。
此法并非某种具体的功法,亦非系统所赠,而是陈更山本人独创的一套锤炼心境的秘术。
通过观想草木历经四季更迭、风雨侵袭,其形态或盛或衰,然而其生命内核却始终坚韧不屈,蕴含着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深刻哲理。
此刻,他将自身代入那观想中的草木。
外界的谣言诽谤,如同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冰霜严寒,意图摧折其枝叶,动摇其根本。
他自己就是观想中的那株草,在风雨中摇曳,叶片飘落,然而深植泥土的根须却紧紧抓住大地,持续从深处汲取养分。
荣时不骄,枯时不馁,所有外在的磨砺,皆转化为滋养生命内核的资粮。
一种明悟渐渐涌上心头。
毁誉荣辱,皆为外相。
若因此而心绪波动,患得患失,便是着相,为外物所累。
守住本心,如草木深根,任外界风雨变幻,我自岿然不动,方能明辨前路,稳步前行。
不知不觉间,他体内的灵力随着心境的澄澈而自行流转,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沉稳与坚韧。
【你于谣言纷扰中坚守本心,参悟枯荣真意,心境修为+3】
【枯荣诀熟练度+2】
【定力+2】
陈更山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之前的些许沉闷压抑之感已一扫而空。
谣言如刃,能伤肤发,却难断筋骨。风波乍起,可乱人心,亦可炼人心。
陈更山低声自语道。
“浮云蔽日,终难久长。我自向下扎根,向上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