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又又又一次被抓住了。但这一次好像有些不一样,贺灵尘感觉自己整个人飞起来了。
嗯,感觉没错。
他被甩飞了。
“咚!”
“呸!”
摔在地上,吃了一口草。这个暴力狂!贺灵尘起身撸起袖子就要找回尊严——然后又被一阵风吹倒了。
咦,有点香是怎么回事?
“快跑,有人来了。”红雨正抬头看向东方,语气很严肃。
贺灵尘愣了一下,问:“谁啊?”
“大概是你说的城外的那帮人。快跑,我不想跟他们起冲突。”
“……漂亮姐姐。”
“说。”
“你手劲儿真的好大。”
“......滚!”
“得嘞。”贺灵尘麻溜地往山下跑,然后向西狂奔。
红雨皱了皱眉,精致的脸上是让人心疼的无奈。又抬头看天,她感觉到有人来了。
“漂亮姐姐?真会叫。十岁就这么会骗人,长大了那还了得。”红雨嘀咕了一句,接着毫不迟疑地——
伸手一握,就从空中抓出一柄长剑!
这虚空取剑的道法又哪里比她口中的朔阳道君或李凤阳弱了?
她提剑飞向来人的方向,毫不犹豫地一剑斩出。霎时间血红色的雨滴出现在那片空中,犹如苍天泣血!
来人奋力抵抗,但还是被击退,惊呼道:
“子息拭书剑,江阳落红雨!”
“温红雨!是你!”
而此时朝着西边拼命奔跑的贺灵尘听见身后山上的响动与怒吼,心道:“温红雨?记住你了,待小爷学了擒拿卸肩手再来找你过招!”
而贺灵尘不知道的是,身后红雨漫天,刀光剑影激烈交锋晃动有如神佛角力,仿佛敢教山海无声!
那漫天红雨如同正在落下的帷幕,将那正在奔跑的少年展示在这世间舞台的最中央,万物随他起落,天地与他进退!
而这片舞台的主角,此时正在……
向西,一路向西!
-----------------
直到天色渐晚,贺灵尘才停止奔跑。
这给我跑到哪儿来了?
“爹这次大概是遇着大麻烦了,不知道能否化险为夷。不过温红雨那个坏女人也说得对,他们应该不敢为难爹。”贺灵尘心里自我开解,又想到:“反正爹娘也不会出事,那正好趁这次好好地在外面玩一遭,玩够了回去讲给闫大哥他们听,保准叫他们打心眼儿里佩服我!行,那就往西边去,玩个几天再回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林子的边缘,眼前不远处有条河,想到父亲嘱咐的修炼的事儿——他叹了口气,走到河边的大石头旁坐下,拿出百纳袋看了看,又塞回怀中,无奈地想:“丹药都被那个怀女人抢走了,修炼怎么办啊?”想了一会儿,他决定不再想这些已经发生的事。
算了,以前没丹药的时候也照样练。
贺灵尘闭目沉心,观照自身,试图感悟重光,纳气入脉。
月如圆盘,光华逐渐洒落。
-----------------
季铭的山会成绩并不理想。
上见尔山之前就被师父关在崖洞里,差点没法参加山会,侥幸胜了师兄一招后才被准许参加山会;上了山之后倒霉就开始了:先和裕国国师的爱徒打了个你死我活,再与穆国钱氏的天才几乎斗了个不分胜负,之后更是被燕息宗一名叫王愚的小狱卒打败,仅用十息!落得一个“五大道门之耻”的外号,气得道首直接掩面离场——虽然小狱卒王愚是该届山会的亚军。
创造了宗门在山会仅得十六强的最差战绩,季铭也根本不敢回去,只能平日里装作游方道人招摇撞骗——啊不,是布道讲法。
今夜,刚在奉道国一个边境小城结束了一场“无偿讲法,有偿解惑”的季铭正走在去往祁国的山间小路上,数着钱边走边哼着歌:
“道法,你听不听;道法,你听不听.....”
“王愚你不懂爱,监狱门会倒下来......”
“千年等一回啊,等一回——哎呦,什么东西?”
季铭被绊了个趔趄,开口便嚷道:“不是,道兄。你怎么在这儿修炼呢?”
然后他仔细一看,吃了一惊:这还是个小孩儿啊。
贺灵尘被迫打断了感悟,睁开眼刚要朝眼前这个穿着镶金丝线道袍的青年道人开骂,刚张开嘴就又被打断了。
“这么早就纳气入上章脉了?你几岁?你刚刚是不是在感悟重光?几岁了小孩,回答我。”季铭突然大声喊道。
犹豫了一下,贺灵尘想到爹没说过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的年纪,于是回答:“十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沈酌十岁的时候也才悟到上章,你怎么能和沈酌一样?你是哪儿来的怪物?”
窃喜了一下,贺灵尘觉得爹的想法真是高见:修炼,就得把丹药当糖吃!
但他还是故作沉着地说:“我不是怪物,我是灵尘。沈酌是谁?”
季铭看着面前装作成熟的小子,拳头握紧了:“沈酌?道一宗的天才,十五年便前说他是道门百年第一天才,四年前他得了山会第一,去年和古烛寺的行走打了一架,忘济大师说‘沈酌横压佛道妖天骄五百年’。他就是每次都能赢罢了。”
“这么强?道长,你认识他吗?”虽然都是些听不懂的词,但那么多“第一”、“天才”,听着就很厉害。
季铭咬牙切齿地说:“当然认识了,不仅认识,老子还和沈酌打过一架。那时候师父刚收了我,巴不得带着我跟每位道首炫耀,要不是突然跳出来一个沈酌......”
突然,他停住了,然后上下打量着贺灵尘,沉吟片刻后问道:“灵尘,对吗?灵尘,你有师父吗?”
贺灵尘愣了一下,回答道:“我没拜过师,不过娘说只要我多吃菜就会给我找个非常无敌厉害的师父。”
季铭心里一松:“那你想不想拜我为师?”
“你?你非常无敌厉害吗?”贺灵尘感觉这个道长可能是个花架子、样子货。
“那当然!道爷我当年那是拳打裕国小国师,脚踢穆国钱氏大少爷,与那燕息宗的‘镇狱子’王愚——这十几年来仅次于沈酌的天之骄子——斗得天昏地暗,直至河水为之断流!虽然棋差一招,道爷我不幸以一招之差败于王愚之手,但还是被称为‘道门之幸’。懂什么意思吧?就是拥有我,那是道门的幸运。我也就一般,你可以称我为道门第三!沈酌、王愚见我也是规规矩矩、恭恭敬敬。”
“哇,道长你这么强?难怪你穿的衣服这么好看。”十岁的贺灵尘顿时听得两眼放光。
季铭能用这段台词从众多同行中脱颖而出,他那坚定而又真挚的好似隐世高人般的眼神绝对加了不少分。面对尚处在盲目崇拜英雄年纪的贺灵尘,那绝对是一举拿下。
“哈哈哈哈!你要拜我为师吗?你以后也能像我一样强哦!”季铭循循善诱。
“要!要!要!”傻孩子彻底上了道门之耻的贼船。
“那先叫一声师父来听听。”季铭这会儿心里真是乐开了花。
小灵尘满眼崇拜,大声喊道:“师父!”
“不错,不错。乖徒儿,好灵尘,师父这就带你去敲竹,呃,做些缘法来。然后再带你回宗,让你师公也见见你。”季铭嘿嘿一笑,仿佛已经看见师父抱着自己痛哭流涕、求自己带着灵尘回归宗门的样子了,心情大好!
在山间河边简单地行完拜师礼,师徒二人就这么上了路。不巧的是,在灵尘缠着刚认的师父问东问西时,他们走的是一条向南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