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真的是一位很传奇的人物,他既是大一统帝国虞帝国的开国君主,又成为道门的第一位道首——当然是出于统治需要,当时的道门宗派林立,互相争斗,甚至以武犯禁。他在统一、征服的路上所发生的小故事如今也成了父母老师教育儿童的最好故事。
不仅在世俗意义里,更是在修行世界里,沈青山同样是传奇:他是青山历的命名人,他一举开拓了青山境,将修行与道法完美融合,更将杀伐、争斗融入后世修行者的一生——史称青山寻法。
“沈青山是天生就为战斗与征服而存在的。”贺灵尘唯一的名师季铭这么评价:“他一生都在战斗,从破杖河到沙场,从朝堂到道门,他就没有一天不在斗争。他的修行突破,也是为了战斗而存在:青山寻法,寻的是斗争的法,寻的是不败的法,更是寻的不断向前走的法。”
“青山境实际上并不凶险,反而很安全,只要待在青山境里,修行者就能轻轻松松拥有五百多年的寿命。但是踏入青山境后的每一场战斗,都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自罗大友发现了莲海能通神识之后,修行者都拼命地往这条路上走,但沈青山却在这条路上发现了一些端倪。他发现自己在打通神识与莲海的通道后,自己的长枪居然使得越来越好了,后来,他又发现在那些精彩的战斗回合里,体内的真气会从通道中流出,在十脉里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运转——沈青山称其为神法。之后,在他的戎马生涯里,他又发现了另一种真气流转的特殊方式,可以让双眼看得更远——他称之为能法。神法与能法,就是青山寻的法。”
贺灵尘举起小手:“师父,我不会长枪,我用剑的。”
“......如果沈青山发现的方法只能用于长枪,那叫怪胎,有普适性的才能叫法。”季铭感叹徒弟的愚笨:“沈青山把这些方法交给了他的亲卫,那群人也是自沈青山后第一批踏入青山境的人,他们都找到了各自的神法与能法,有些力大无穷,有些迅捷如兔,有一个能招来火焰,还有人能预判对手的战斗意图,可谓是各显神通,沈青山也凭借这些亲卫拿下了虞国近一半的领土。然而事情从他称帝后就开始变了。”
“师父,你多喝水。”贺灵尘见杯子空了,立刻满上。沈青山在修行上的小故事也是极好的故事。
孺子可教也。季铭满意的点点头,不过三十出头的样貌与故作老师傅姿态的神情怎么看都显得违和。
“在他的亲卫里,有位叫洪闲的,在一次野外捕猎时发生意外,差点丢了小命。回来时却发现自己有了第二种能法,那真气运行的轨迹光图就漂浮在古莲的一瓣莲上。于是,修行者就发现了两件事:第一,神法只有一种,踏入青山境后必得;第二,能法并不是必得,最多两种,最少没有。”
“而沈青山就只有一种能法。”
“大一统的伟业完成后的第二十七年,也是他成为道首的第二年,洪闲被赐死。”
“沈青山年轻大度的时候,仍把洪闲当生死兄弟;而当他说一不二、走到巅峰的时候,洪闲就必须死。”
放下茶杯,季铭说:“灵尘,你可悟到些什么?”
“沈青山是坏人,他没有感情,他......”
季铭挥手打断道:“灵尘,沈青山是不是坏人不重要,历史自有公论。重要的是青山境和青山寻法,能法是进入青山境后所得,但神法却不是,神法或是家族先辈遗传,或是在你自己进入青山境前的修行路上的体悟所得。后者很重要,你试想一下,如果有人能控制自己摘得的神法是什么,那便是道门说的顺心意,一法两悟啊。灵尘,你可明白?”
贺灵尘却毫不避讳地反问:“师父,你的神法是什么?”
季铭霎时间就脸红了,大概是气得:“我的神法有什么重要?况且,不管是神法还是能法,都是每位修行者自己的秘密!不能随意打听,也不能随意传播!”
“好吧,我错了,师父。”灵尘有些失望,但还是守规矩。
喝了口水压压惊,季铭起身说道:“今晚就先讲到这儿吧,这两天赶路到裕国,你也累了,早些休息,明天带你到为师的宅邸好生休息。”
说完便往外走。
“师父,你不睡这儿吗?”贺灵尘赶忙追上问。
“......灵尘啊,人有三急,为师适才喝了那么多杯茶。”
“哦,师父你去吧,我先睡了。”灵尘失望地走到房中的小床上躺下。
“......”这小子还想睡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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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铭走下楼,正有人在等他。
“季铭,好久不见啊。”
“刚才就感觉到你来了,怎么了?替你爹传话?我可不去见他。我刚收了个徒弟,与他在你们裕国住几年,行个方便?”
“行啊。你那徒弟确实有些天资,悟了上章脉?但道原真气有些虚浮。你那房子还空着呢,不过......”
“不过要跟你打一架?”
“没错,四年前的山会输你一招,今日请你看看我有没有长进。”
“那走吧。”
季铭看着面前面如冠玉的贵公子,心想一拳打到他的脸上一定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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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趴在贺灵尘的身上,慵懒又静谧。
直到笨拙的暖光攀上沉睡的少年郎的眼皮。
贺灵尘缓缓睁开眼。
咦,师父怎么穿着衣服、不盖被子就睡觉了?
“师父!起床了。”贺灵尘很满意自己的嗓门,师父一定能醒。
嘟囔了一声,季铭慢慢从床上起来,呆呆地看着贺灵尘。
师徒二人大眼瞪小眼。
“师父,你脸颊怎么青了,眼眶怎么黑了?”
该死的丰易舟!
季铭在心里把裕国小国师又骂了一遍。
“无事,昨晚不过与这裕国的小国师斗了一场法,为师侥幸胜了而已,不必担心。”
“那师父你怎么受伤了?”
“灵尘啊,你须知那小国师丰易舟虽是身份尊贵,但却气量狭小。当年他在山会上被我痛打,技不如人还一直心想着报复,我这几年也是为了他好,才不踏入这裕国土地。没想到这厮竟一直怀恨在心,将为师的画像交给了这北边的边境守将。这不咱俩一踏入这裕国土地,丰易舟就追来了。”
“师父,你怎么受伤了?”灵尘不依不饶。
悲叹了一声此子确实类我,季铭开口说道:“那丰易舟自山会回去之后也是发奋图强,这两年也颇有些小精进,离为师的实力也不算远了。为师不忍看他如此心怀仇恨,便放水让了他两招。灵尘啊,佛门也是有一些小智慧的。这不为师让了他两招,丰易舟就说请我们师徒去元泽楼吃扶摇宴呢!为师觉得这手下败将此次也是颇有些小风度的,下次你见了他可要称国师啊,为师与他已化尽干戈了。”
“小国师也是国师吗?”
“灵尘啊,见大人物的时候可以称未来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