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贺灵尘觉得有些绝望。
这几乎是死局——
握住大剑就会被剑蚁咬住;
放弃大剑仅凭肉身也是死路一条。
“刚才应该留三分力。”
贺灵尘顿时懊悔,但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他已经看见折子苻杀到那只剑蚁后的身前了,不过那只剑蚁后看起来很灵活。
“得想想办法,再坚持一会儿!”
念如闪电,贺灵尘想到一个法子,不过,这可能会很危险!
“不管了,拼了!”贺灵尘心一横。
他再次抽取九脉内仅存的道原真气,压进昭阳脉内,然后!
旋转大剑!
送剑向前!
瞬间大剑蚁的肩部多了一些缺口,本来冲向贺灵尘的剑蚁们又忙不迭地回去填补缺口。
但这仅仅拖延了两三息。
剑蚁后见状立刻发出新的指令。
“嗞!”
填补完大剑蚁,还留在地面的剑蚁们更加疯狂地冲来,仅离他不足一步!
没有时间思考,贺灵尘只能故技重施,但没有足够的道原真气的支撑,大剑只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就被迫停下。
“啊!”
一只剑蚁已经咬到了他脚踝!
就好像被一剑划过脚踝,贺灵尘差点站立不稳。
一息!
第二只、第三只。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他感觉一柄柄剑在他脚踝、小腿处掠过,每一次都撕开一道伤口,带走一片血肉,好似凌迟!
三息!
痛!
痛!
贺灵尘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在燃烧,正在失去知觉。
冷雨、热血、灼烧!
但他还是没有放开大剑。
事到如今,只剩一袭白衣的希望在支撑他的意识。
五息!
燃烧!
燃烧!
“啊——!”
万剑加身的痛楚!
近乎干涸的道原真气被求生本能催动,也开始燃烧起来!
燃烧!
无形的火焰烧过贺灵尘的双腿!
怎么办?!
七息!
突然!
一声闷响!
“哗!”
一股浓郁的道原真气冲进昭阳脉,再主动流向九脉!
十脉充盈!
几乎是仅凭本能地,贺灵尘蹬腿,双手用力,大剑斜向上一挑,再一抹!
一瞬间就将大剑蚁的头部抹下!
但大剑去势未停,贺灵尘再次抽锋带刃,大剑蚁瞬间只剩残躯,他腿上的剑蚁也掉落下来往回跑意欲填补缺口。
刚刚受尽痛苦的贺灵尘怎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只见大剑自下而上一挥,大剑蚁被霎时间被劈成两半!
道原真气冲向腿部,贺灵尘抓住短暂的时机直接从大剑蚁的中间穿过,此时双手倒拖的大剑也在向上运动,划出一道半圆的轨迹!
也在渐弱的雨势里划出一片短暂干净的天色。
剑蚁后就在眼前。
“嗞!嗞!嗞!”
明显是着急了,剑蚁后从未想过一个连莲海都还未开辟的对手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守在剑蚁后身边的剑蚁们得到指令立刻向贺灵尘发动自杀式袭击,堪堪合拢的大剑蚁也向他扑来,只求为转身逃跑的剑蚁后争取时间!
十息!
但是,攻守易型了,剑蚁们!
他绝不允许它们拖延时间!
贺灵尘小幅度扭转剑身,转劈为拍,直接朝落荒而逃的剑蚁后拍下!
“砰——!”
剑蚁后在重力一拍下已成为血沫。
大剑蚁瞬间散架,四散而逃!
雨停。
“呼——呼——”
终于结束战斗的贺灵尘倚着剑身剧烈地喘气。
休息了一小阵,他抬头正好看到折子苻一棍敲死剑蚁后。
“棍子确实很难处理这么小的凶兽。”贺灵尘想着,要不是体内突然冒出一股道原真气,自己早被剑蚁群咬死了。
唉?
这股道原真气从哪儿来的?
贺灵尘立刻坐下,忍着双腿的疼痛,沉心入体,运转着道原真气在十脉内游走。
“阏逢脉没问题。”
“柔兆脉也没问题。”
“屠维脉同样没问题。”
“昭阳脉......也一样!”
怎么回事?凭空冒出来的道原真气?
就当贺灵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昭阳脉内的道原真气正在一丝一丝减少!
去哪儿了?
他停止对道原真气的控制,让其自我流动,然后观察起来。
没一会儿,他就发现了昭阳脉内的道原真气正往著雍脉的下方流动。
嗯?
难道这里还有一道脉?
可是成一书上面并没有介绍除了十脉之外的悟脉方法啊!成一书上只有十脉,师父也说了:只有十脉能纳气。
先试试再说。于是贺灵尘闭守心神,默诵成一书,尝试悟脉。
而越往后默诵,他越发激动,因为他好像感觉到那条未曾提到的脉了,可是还差一点!
身后云层里的东西挣脱地越来越剧烈了。
道原真气正在缓慢地充盈那条未知的脉,但一直差一点......
“成一有书,始于阏逢;
“勿失旃蒙,才见柔兆;
“守其强圉,继而著雍;
“既悟屠维,方感上章;
“心知重光,尔后玄弋;
“内有昭阳,十脉竟成;
“纳气入脉,试劫初现......”
一丝明悟浮现。
纳气入脉,
试劫初现!
试劫!
原来真的有第十一条脉:
试劫脉!
就在著庸脉的下方,也连接着昭阳脉。
贺灵尘大胆地催动道原真气进入这条新发现的试劫脉,却惊喜地发现这条脉的走向是他的双腿。
道原真气更加快地速充盈试劫脉。
他感觉有暖流经双腿,淡化了不少剑蚁噬咬后的疼痛。
而身后云层里的东西终于挣破了乌云的牢笼......
无数的光洒在这片土地上——原来是雨后的阳光。
贺灵尘大喜过望,难道开辟莲海就在今日?
然而他立刻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方才结束一场战斗,周围环境仍可能不安全。经历了刚刚全力一击后被困住的情况,他现在充满谨慎。
用村里智慧而又无处不在的老刘的话说就是:吃一堑长一智。
贺灵尘看见折子苻在朝他跑来:“折兄!”
棍子实在不是对战剑蚁这种小体型凶兽的利器,贺灵尘很明白这一点,但还是很惊讶折子苻居然没有受伤,看来他不止二瓣莲的实力,可折兄不是今年刚入古莲么?
折子苻明显也没想到贺灵尘能够独自战胜拥有剑蚁后的剑蚁群,甚至比自己还快。但看到他鲜血淋漓的双腿,也没有多问,从包里拿出伤药递给他。
看贺灵尘呲牙咧嘴地涂完药后,折子苻也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看着对方,继而同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
“折兄,叫你折兄太生分了。你比我大三岁,叫你老折怎么样?”
用更老成的称呼方式往往是少年郎渴望成熟的证明。
十一岁?折子苻明显被吓到了,十一岁就悟到十脉?
“我是堪比沈酌的天才嘛,老折,今年冬至过了我就十二了。老折,你以后就叫我灵尘好了......”
还未等折子苻点头回应,西北方向的深草里就传来一声嘲笑:
“堪比沈酌?你也真敢说大话。”
二人瞬间站起身来,并肩举起剑、棍,道原真气悄然流转。
那片深草旁的小径上,出现了五道身影。
二人同时暗道不好,才平波澜,又生变故!
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