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只有这片湿润泥泞的土地会记得这场点醒了一个交织爱恨、杂糅回忆的时代的雨,而我们,都在这个瑰丽壮阔的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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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海宗圣女叶泫今岁刚入古莲境就迫不及待地来南方找好友沈浅——沈浅从小被父亲寄养在越冲之地的清海宗,直到十岁才被外公接到南方生活。
待了没几天,受不了繁琐规矩的叶泫就拉着沈浅出门玩,一路来到符剑泽,游玩了几天后,一行人准备于今日返程。不曾想今日清晨,二人被雨声从睡梦里吵醒。听两位随行的宗门长老说,西南边有几个剑蚁群搬家,于是二人便打着伞兴冲冲得赶去。
赶到附近时,雨停了,没想到剑蚁没见到,但见到两位少年。
沈浅一眼就看到了那一袭白衣的身影。
“长得有点黑呢。”
叶泫立刻注意到了好友的神情,故意嫌弃地说道。
沈浅也回敬一个白眼,但却温柔地不可方物。
用村里老刘的话说就是:“你在生气啊?俺以为你在撒娇咧!”
既然剑蚁群没了,几人也不着急,索性就听听少年的谈话。
听着少年们故作成熟的话,叶泫就一直憋着笑。听到大剑少年提到自己“堪比沈酌”,她更是忍不住了。
她无视出行前长辈的提醒,刻意用嘲笑的语气说道:“堪比沈酌?你也真敢说大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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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灵尘看见那五道身影走近了,看清后放下了一些警惕。
两位年轻美丽的少女和她们的三个护卫。
应该路过的吧。贺灵尘这么想着,放下了大剑。
“漂亮姐姐!”
跟随闫大哥在都城学到的方法应该是好用的,至少目前从未出过大差错——哦,除了那个喜欢变脸的温红雨,不过也是小差错罢了。至少贺灵尘是这么认为的。
叶泫和沈浅对视一眼。
折子苻也放下了棍子,低声问:“你们认识?”
不过没等贺灵尘回答,叶泫立刻就为折子苻解了惑。
素手一指,她清脆的声音就从娇艳的唇中流淌出来:“别乱认姐姐,我们认识么?你就乱叫。”
沈浅身后的中年男人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贺灵尘,好像很期待他会给出什么回答。
“漂亮姐姐,我叫贺灵尘。你怎么称呼?”贺灵尘见水蓝色长裙的少女看似言语拒绝,但实则能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于是便大胆回应。
叶泫一阵无语,上个月在元泽楼里就遇到过类似的对话,毫不留情地戳穿:“接下来我问你为什么要问我的名字,你说因为这样我们就认识了——这一招早就过时啦,贺!灵!尘!”
贺灵尘暗道不好,近两年未见闫大哥,招式已老。
一时间场面就僵住了。
贺灵尘看着娇蛮的水蓝裙少女,发现她确实挺好看的,眉如远黛,眼神灵动,唇珠圆润,能看得出长大后一定是极为标致的美人。反正都城里的大小姐们都没她好看。
叶泫见贺灵尘不说话却盯着自己看,不满地撅嘴装凶,扬起拳头作势威胁。
哦,更好看了。
装狠的时候看起来也很精致。
再看就不礼貌了。贺灵尘看向穿着领口绣着霞云的道袍的少女。
个子略比水蓝裙少女高一些。颊上浅浅的酒窝很是惹眼,眼含烟波更是吸睛。
桃花眼呢。
贺灵尘想起老刘的话:“这眼啊,看村口的大黄狗都深情。”
咦?这桃花眼在看哪儿?
不好!看的是老折!
贺灵尘转头猛向折子苻眨眼。
“灵尘怎么了?难道......”折子苻有些不明白贺灵尘的眼神,不过不管是什么意思,他都决定挺身而出——
嗯,终究还得是他折子苻力挺兄弟!踏出一步,他用沙哑的嗓音坚定地说道:
“我叫折子苻。”
“......”
“......”
“......”
这人怎么呆呆傻傻的?看起来虽然是很老实的样子啦。沈浅在心里碎碎念。
“噗嗤!”
叶泫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你好,老折!”
贺灵尘闻言明白了:原来她们早听到自己和折子苻的对话了。
但他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纳气入试劫脉。
所以他故意问:“你们刚刚一直在偷看我们哦?”
水蓝裙少女立刻反驳:“谁偷看了?你涂药的时候我们才到附近!”
声如珠玉脆。
贺灵尘放心不少,不过少女后面的护卫一看就是高手,少女们没看见的,也许他们看到了。
不能放松警惕。
不过要是季铭知道贺灵尘这么想,一定这么骂他:“一个洪泽境,两个青山境!要是看到了,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抓了你这个小小的成一境去研究?你是道首的孙子还是妖帝的儿子?”
哦,用老刘的话总结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此时,站在“深情少女”背后的男人看着贺灵尘开口说道:“双手大剑?你是燕息宗的弟子还是星尾大山那边来的?”
贺灵尘想:“燕息宗?好像是北边的宗派。星尾大山?大概是西边的山吧?”季铭的教学还没到这一步,贺灵尘对世上的宗门、势力等知之甚少。“不过这应该是在问我的师承吧?”
对啊!报出师父的名字就行了。
师父那么厉害,这些人里一定有认识他的吧。
贺灵尘眼前一亮,胸膛一挺,骄傲地回答:“我师父是季铭,”他怕有重名的人,又强调道:“就是被称为‘道门之幸’的季铭!”
一时间,更安静了!
日光也躲到云层后面去了。
贺灵尘看见水蓝裙的少女睁大了灵动的眼睛,酒窝少女也讶异地看着他;发问的男人也微抬下巴,挑着眉看着他。
“果然,师父的大名把他们镇住了。”贺灵尘暗自庆幸。
“你是季铭的徒弟?他在哪?”男人问道。
贺灵尘发现男人的领口也绣着赤色霞云,想道:“看来他和那个桃花眼的小酒窝是一伙儿的。小酒窝看起来倒是挺和善的,但是......”
他下了决断,说:“师父去严州城了,我们就是去找他的。”
男人一听,接着对折子苻问:“你也是季铭的弟子?”
“是的,我们都是。”不等折子苻开口,贺灵尘立刻接上。
刚刚你还叫他折兄,谁信啊。但对面的五人也懒得戳穿。
男人突然沉思。
场面就陷入沉默。
“原来这个男人才是他们领头的,还以为是护卫、家仆之类的人呢。”贺灵尘看着两位突然不说话的少女想道。
也就是贺灵尘见过的人太少,古莲境的折子苻一早就看出了这点。
男人终于结束了沉思,领着四个人走上前,缓缓说道:“我与你师父是故交,不过许多年没联系了。五年前的山会,我有事未能参加,没想到竟然发生了那些事......余仁师弟终究还是年轻了些。”
鱼人?贺灵尘和折子苻不知所云。
男人走到贺灵尘面前站定,说:“既然季铭收徒了,那就请你带话给他:‘戏相峰在枫林等着’。”
叫戏相峰的男人对酒窝少女颔首,然后对二人说:“她是沈浅,可以称呼师姐。”
贺灵尘立刻喊道:“见过沈浅师姐。”
折子苻只是紧张地闭着嘴。
水蓝裙的少女接话,对贺灵尘说道:“我叫叶泫,你管浅浅叫师姐,那也得叫我师姐。”然后又对折子苻说:“你可以叫师妹,你有十六了吧。”
“见过叶泫师姐。老折......折师兄才十四。”
“那你才十一,这么小?”
“快十二了,没几个月了。”
叶泫腹诽:“莫非现在的男孩儿都长得这么老成?同样是十四,他比我高半头;十一的也仅比我矮半头,五官深刻,剑眉星目,一点也不像才十一的样子。况且,从他身周的道原真气来看,绝对不止成一境,但又不及古莲境,真的很奇怪呢......”
戏相峰疑惑问道:“十一岁?你已经悟过昭阳脉了?”
“......是。”贺灵尘很紧张。
“还没开辟莲海?”
“没有。”
“怎么回事?季铭知道吗?”
“师父知道,他此行去严州城就是去帮我找办法了。”
戏相峰点点头:“十一岁就悟到昭阳脉,你可称道门悟脉第一。但是我从未见过能悟到昭阳、道原真气充盈却无法开辟莲海的人,希望季铭能在严州城找到法子罢,你务必不可学你师父那般自暴自弃。”
贺灵尘放松下来,拱手谢过:“多谢戏师叔指点。”
不过他感到有些奇怪:什么叫“务必不可学你师父那般自暴自弃”?难道师父还有自暴自弃的经历?自暴自弃之后还能成为道门之幸吗?师父你太强大了,叫灵尘如何追赶你的脚步啊!
众人见贺灵尘的神色一会儿疑惑,一会儿敬佩又一会儿低落,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戏相峰见他神色正常了,说:“我们今日返程,那就此别过罢。说不定友会能再见,浅浅也会去的,呵,如果季铭能找到解决的方法的话。”
折子苻居然主动开口了,壮着胆子发问:“友会在哪?什么时候?”
戏相峰突然不回答了。
“子息江北,江阳城南。八月十五,落幽友会。”
叶泫无语地看着沈浅。戏相峰也扯了扯嘴角。
折子苻看着沈浅,说:“我会去的。”
沈浅点点头。
叶泫急了,说:“灵尘师弟,你可要催催季铭师叔啊。”
贺灵尘疑惑地说:“我催师父做什么?他一定比我早到严州城呀。”
“......”
“......”
叶泫转身就走,裙摆飞扬。
另外两人跟上。
沈浅看了折子苻一眼后也立刻跟上。
戏相峰扔给贺灵尘一个布袋,说:“浅浅为这次出行准备的应急药品都在里面,盒子上都有写药名和功效。你们带着吧。”
戏相峰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