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袍年轻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我就是梁王。”
还没等贺灵尘说话,他身后,躺着的护卫之中,突然暴起一人!
折子苻瞬间站到了贺灵尘的身后,举棍做出格挡之势。
结果只见那人指着锦袍年轻人一边大喘气,一边大骂道:“孤!孤!孤!孤乃梁王!”
贺灵尘也惊讶转头。
只见那人身形偏瘦,声音年轻,长相却偏老成,看上去还有点眼熟。
侍女立刻拿出手帕为那人擦了脸。
嗯,没一点变化。
他一拱手,对二人说道:“孤乃梁王。贺灵尘?称你为灵尘可好?”
贺灵尘明白了,原来眼前这人才是梁王,虽然不是他想象中的老爷爷,但长得也挺显老的。
刚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这也太凑巧了。
有些汗颜,贺灵尘只好说:“见过梁王殿下。叫我灵尘便可。”
然后又指向折子苻,介绍道:“这位是折子苻折师兄,裕国人士。”
梁王一听竟然大喜,拉住折子苻的手,说:“折师兄?子苻啊,子苻!孤可等你们太久了!”
折子苻手里的短棍都还没收回。
贺灵尘清了嗓子,回想了一下在祁国时,陈大哥见到那些王爷的表演,然后拱手说道:“梁王殿下,不知何事让您久候?”
闫大哥、陈大哥都是他贺灵尘那些年在祁国都城生活时的好大哥,两位大哥一武一文,带着他在都城里那是上蹿下跳......上山下海......广交好友,礼贤下士!也因为闫大哥和陈大哥的爷爷都是当朝三大夫之二,另一位三大夫就是贺灵尘他爹啦。不过闫大哥和陈大哥带着他玩的时候,可比他爹当上三大夫还早呢,说明二位大哥是真正看中他这个小弟的!
梁王一挥手,侍女和锦袍年轻人都退下了。
梁王放开手,对贺灵尘说:“孤半个月前收到丰易舟寄的来信和画像,说你要经过南都去严州城,于是便早早等候了。”
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示意二人也坐下,然后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你来得如此之慢,孤都等急啦。”
贺灵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季国地大物博,百姓热情好客,我二人因此才走得慢了些。”
既然是国师的朋友,那必须要客气一些的。
梁王哈哈一笑:“那是!”然后问道:“不过丰易舟的信上只说了你来,可没提子苻啊?”
这个问题就要用到陈大哥的惯用手法了,带人去王府蹭吃蹭喝的时候,介绍随行的人一定要含糊,最好能让老爷爷自行想象。
贺灵尘于是开编,含含糊糊地说道:“嗯,折师兄与戏师叔有旧......”
确实,没说谎,有旧是肯定有旧的,旧到哪种程度不好说,要是沈师姐......
梁王问:“戏师叔?”
贺灵尘硬着头皮继续说:“戏相峰戏师叔。”
“哦——”梁王好像瞬间明白了,只是看向折子苻的眼神没那么热切了,有一丝客气的疏离感。
敬而远之的态度。贺灵尘立刻就读懂了,陈大哥也不是没有失败过的。不过这么看来,戏师叔应该是实力强大、但人缘不怎么好。
没关系,先蒙混过关,然后及时开溜。
贺灵尘换了个话题,说道:“梁王殿下,我二人还需赶到严州城......”
梁王大手一挥,说:“不急,灵尘先帮孤一个小忙。”
“我还年轻——”
梁王一拍贺灵尘的肩膀,说:“孤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敢夜闯父皇寝宫为你师父抗旨求情呢!”
“师父?!”贺灵尘终于明白梁王身上的熟悉感是哪来的了!
这熟悉的语气,这老成的面相,还有这些奇怪的想法——贺灵尘顿感不对:“梁王殿下,这些护卫!”
“没事,吃了安眠丹和龟息丹,明早才会醒。”
“......这两样一起吃不会有事吗?”
“不会,孤试过了,父皇哭了一晚上呢。然后我哭了半个月,哈哈!”
贺灵尘再也不怀疑师父和梁王相识了——可能用相交莫逆更好吧!
他问道:“殿下,您与师父从小认识?”
梁王点头:“孤与你师父一起长大,孤是你师父的父亲一手带大的。”
好了,这回终于知道源头在哪了。
“那师父的父亲可还住在南都城中?灵尘想上门拜访。”贺灵尘觉得这是应该做的。
梁王的情绪瞬间低落,说:“叔叔,他不在了。”
贺灵尘无法太过感同身受,但还是觉得有一丝难过。他说:“那我也应该去祭奠一下。”
梁王点点头,说:“是该去的。”
但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得先帮孤一个忙,也是帮你师父一个忙。”
贺灵尘这回没法拒绝了,他也很好奇,问道:“什么忙?梁王殿下请说。”
梁王冷哼一声,说道:“自从五年前你师父在山会上失了利,南都城里就有不少人在背地里污蔑他。有不少当朝大员,也有名门望族的年轻人。他们不仅是想搞臭你师父的名声,更想把叔叔的案子压死,让孤不能替叔叔翻案!所以孤要你,狠狠地打他们的脸。让他们知道,孤记着仇呢!让他们知道,铭哥儿绝不是他们口中的‘道门之耻’!”
翻案?
打脸?
记仇?
道门之耻?
这都是什么啊?贺灵尘想了好一会儿才缕清梁王的话。
不过怎么师父就成‘道门之耻’了?季国人未免也太大胆了,把‘道门之幸’叫成‘道门之耻’?真不怕师父杀回来给他们当柴劈了啊?!
他沉思了一会儿,问道:“如何翻案?”
梁王摇摇头,说:“翻案是孤的事,你只需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就好。你师父的名声现在在你身上,只要你足够出色,你师父就能扳回名声。待你为铭哥儿正了名,孤对翻案也更有把握!”
贺灵尘答应下来:“那我该怎么做?”
梁王说:“爽快!灵尘类孤啊!灵尘,孤帮你想了一条路子。”
“?”
“带你来王府的铁甲精骑你见过了吧,那个领头的人......”
看着一边密谋一边发出“嘿嘿、嘿嘿”的笑声的二人,折子苻感觉天有点冷。
这俩人怎么笑得这么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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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是该动身了,灵尘大概也快到季国边境了。”丰易舟合上书页,说道。
这段时间来,他和季铭一直在翻阅严州贺氏的相关书籍,总算有了一些收获。
季铭伸了个懒腰,擦去嘴角的口水。
嗯,睡得好爽。
“啪!”
一把折扇命中头部。
“别生气,别生气,这就出发。”季铭陪笑道。没丰易舟的话,他还真看不懂史书字句下暗藏了何等的波诡云谲,虽然灵尘的事没有那么复杂。
“先去趟符剑泽,有人说靠近季国的那一侧有大火,没法用水扑灭、用土掩埋。”丰易舟看了季铭一眼,又继续说:“你要顺道去趟南都城吗?”
季铭却神色如常:“不去了。”
丰易舟点点头,他知道季铭没放下。本来五年前的山会是很好的机会,可惜那天之后,备受瞩目的、被誉为仅次于沈酌和李凤阳的道门天骄季铭,在十息之内跌落谷底,好似以后的人生只能陪着父亲的陈年旧案烂在史书的页缝里。
幸好他遇到了贺灵尘,给了他振作起来的理由。
灵尘真是季铭之幸啊。丰易舟看着长须已到胸前的季铭,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