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相峰不愧曾是云庭宗大师兄,涵养这块儿绝对是没问题。
只不过愤而离席罢了,没有教训贺灵尘和折子苻一顿——毕竟季铭的师父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戏相峰自认还打不过。
沈浅迟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玉佩,塞进折子苻的手里。
她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就像那天领口的霞云一样。她说:“这个玉佩你拿着,有好运的,上场前记得挂在腰带上。”
然后她就不管叶泫匆匆离开了。
叶泫正准备走,就听见贺灵尘说道:“小泫......师姐,先别走。”
她心里一颤,表面却装作恶狠狠地说道:“我可没有玉佩给你。”
看贺灵尘扭捏地说不出口,叶泫心里感觉有些不妙,双耳已经先一步变得绯红,语气还是有些不客气,但却带了点羞涩颤抖:“你要说什么?”
贺灵尘终于说出口:“那什么,师姐,能不能......”
“什么啦。”
“能不能,借我点钱?”
“?”
叶泫差点没把门拆了带走。
贺灵尘看着一片狼藉的前厅,转头对折子苻说:“沈浅可能私下里也是这个样子。”
折子苻摸着玉佩。
嗯,摸起来是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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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司相大人派人来询问道术比试的种类。
贺灵尘和折子苻仔细讨论过后给出了答复。
叶泫也还是差人把钱送来了,拿到钱后贺灵尘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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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秋高气爽。
今天是第一场,比的是文试。
贺灵尘和折子苻乘着马车到了校场。
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一下车,两人还是被震撼到了。
校场的中央是一个圆形平台,直径约五十丈,周围放了十圈座位,已经坐满了人,一看就都是王公贵族。最宽敞的几个位置上还没有人,贺灵尘估计那是文德帝和三大夫等重臣的位置。座位外面是划好的几个区域,那里面的人都站着,按衣着来看,有好些区域里应该都是能买得起票的商人士绅。贺灵尘甚至还看到了两块特殊的区域:一块站着的都是些衣着普通的百姓,估计是被挑选中进来观看比试的普通南都百姓吧;另一块区域里站着的是道袍的年轻人,贺灵尘估计那些是南都城甚至季国的道院学生。
见到贺灵尘和折子苻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外围的人群都叫骂起来。
贺灵尘发誓从没见过那么多的臭嘴。
还有很多人举着横幅。
有写:“道门之耻滚出季国!”
认错人了吧大哥?我师父......呸,我师父也不是啊!
还有写:“刀不锋利马太瘦,小小灵尘可笑可笑!”
怎么感觉不押韵呢?是不是两句话抄错了啊?
以及写:“重金求子,详情请联系......”
哇,大婶是你啊!我可认出你来了,待会儿你可别跑啊!
......
贺灵尘对这些攻击力不是很强的横幅进行了逐一点评,他最后总结得出:如果他来写这些横幅,会更有攻击性。
这些横幅上的话语的伤害性也就比“你没有朋友”和“你母亲不爱你了”稍微高那么一点点罢了。
一言以蔽之:采九朵莲。
在铁甲精骑的护送下,贺灵尘和折子苻终于安全到达了圆台附近,有两个座位是留给他们的。
坐下后,贺灵尘发现了梁王也已经到了,不过他还在和身旁的人说话,看来是不打算来打招呼了。
不过意想不到的是,那天指着贺灵尘大骂的太常寺仆竟然走过来了。
“贺灵尘。”
贺灵尘起身点头。
太常寺仆竟然没有出言嘲讽,只是平淡地说:“本官希望你今天不要输得太惨。”
输是肯定输的啦。
贺灵尘老实地说:“我今天很难赢。”
太常寺仆居然也不意外他的回答,转而对折子苻说:“没想到啊,后生可畏。”
然后就走开了。
两人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太常寺仆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在想着呢,却看见那边三大夫已经落座。
“陛下驾到——”
文德帝也随之出现落座。
一个官员上台讲了一些场面话,也调动了一下现场的气氛。讲到快结束的时候才说:“有请文试的两位对战者上台。”
贺灵尘走上台。
官员介绍道:“季铭之徒贺灵尘,年十一,成一境。”
又听见官员用更激情的语气说道:“南都道院甲字班蔡师鸿,年十六,成一境!南都道院道史第一、国史第二、道论第三!”
这甲字班是不是就三个学生啊。贺灵尘腹诽。
蔡师鸿身着道袍,四方脸,一脸正气的样子。台下的人纷纷欢呼起来,司相大夫也鼓起了掌。
就在贺灵尘打量着蔡师鸿的时候,官员再次说道:“云庭宗戏相峰长老受邀将作为本次文武道会中文试的出题人和评委出席!”
话音刚落,一身道袍的戏相峰突然就凭空出现在台上!
贺灵尘都没感受到任何道原真气的波动。
这就是师父说的神法了吗?
贺灵尘有点羡慕。
但他注意到蔡师鸿的目光却灼灼地盯着戏相峰道袍领口的赤色霞云。
看来云庭宗确实让季国的青年才俊趋之若鹜。
戏相峰上台后没有说话,只是一挥手,贺灵尘就感觉周围瞬间安静了。
他转头看去,不是戏相峰用道原真气隔绝了人群的声音,而是让他们都闭上了嘴!
隔了一会儿,才又有说话声响起,但明显不如之前的嘈杂。
这又是什么神法?
此时贺灵尘对青山境无比渴望。
戏相峰没有废话,只是拿出一根香,朗声说道:“一炷香内,答对问题多者获胜。你二人可有异议?”
贺灵尘和蔡师鸿皆摇头。
摇头的瞬间,贺灵尘就感到道院真气拂过那支香,香无火自燃,并从戏相峰的手上飘了起来,飘到所有围观的人都能看到的高度,就这样停在了空中。
这是何等的控制力!
贺灵尘暗自感叹,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自己该如何学习这份对于道原真气的精准控制力与长时间的外放。
戏相峰没有管发呆的贺灵尘,而是问出了第一题:“青山历四二七七年,当时的道首对哪一门道术做出了革新?并说出主要革新方向与当时最显著的影响。”
蔡师鸿飞快地说:“炼丹之术。革新方向主要在于对火焰种类的拓展。当时最显著的影响是纳莲丹的增产。”
台下某两个座位。
戴着斗帽的叶泫对同样装扮的沈浅说:“贺灵尘怎么跟发呆了一样?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吗?”
沈浅捂嘴笑了笑:“小泫,你对贺灵尘很关心呀~”
叶泫哼道:“才不是呢。我只是打听到他拿着问我借的钱,私下去押注了呢!我这钱要不回来的话,那可不行啊。”
沈浅又笑:“嘴硬。”
两个少女的调笑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台上,戏相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雷修的历史与式微的主要原因。”
蔡师鸿整理了一下语言,才说道:“雷修最早出现于古莲历,具体年份不知;兴盛于落幽历中后期与青山历前期;青山历中期开始式微至今。雷修式微的主要有三:一是雷修必须以体修为基础,修炼条件艰苦;二是雷修必须借助符箓、自然天气等外物,无法自行修炼,与修行趋势背道而驰;三是青山寻法的存在允许修行者即使不习雷修也能使用与之相关的神法或能法。”
戏相峰点点头。
蔡师鸿虚抹了一把汗,抬头看香已过三分之一。
台下人群见本国的文试挑战者已答出两题,不由得纷纷拍手叫好。
见到贺灵尘还在发呆,戏相峰没有理睬,而是直接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保障越冲之地存在的主要因素。”
台下,叶泫抓着沈浅的手,说:“这怎么还在发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