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灵尘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二十的早上了。
折子苻正坐在床边看书。
“老折。”
折子苻听见声音立刻走过来，扶起贺灵尘，递给他一杯水。
喝了水，贺灵尘觉得舒服了不少。
“梁王来过了，他让你醒了过去一趟。”
“嗯，不急。”贺灵尘现在很清醒，他现在还有事要做。
他问：“钱送来了吗？”
“当天就送来了。”
折子苻知道贺灵尘说的是下注后赢的钱，收益不错。
“之前说好的把本金和三成利拿给叶泫师姐......已经给了？好。剩下的你拿三成，四成给我。”
“我不用。”
“不要？行啊，那看你拿什么上云庭宗提亲。”
“......好，三成。”
“戏师叔他们还没走吧？”
“没有，他们就在前厅。”
“哦？我正好有问题想问他们，你先给我拿一颗益气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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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终于醒了啊。”叶泫看见贺灵尘走进前厅，站了起来，旋即又坐下。
“谢谢师姐的丹药。”贺灵尘刚刚听折子苻说了一些他昏迷后的事。
“谁要你谢啊。”叶泫撇了撇嘴。
“戏师叔，我想问您换一些益气丹，不知您意下如何？”贺灵尘问道。
戏相峰点点头，益气丹对他们这种洪泽境的道君来说已经用处不大了，相比之下，他更好奇贺灵尘的未来。
于是二人说定由裕国国师府代为转交。
戏相峰爽快地答应，贺灵尘便对折子苻打趣道：“老折，你有什么要对戏师叔说的吗？你问问师叔愿不愿意收你为徒呢？”
看到那天蔡师鸿对于云庭宗的渴望，贺灵尘便觉得折子苻如果能进入云庭宗也是很不错的，还能离沈浅近一些，更何况折子苻的修行天赋肉眼可见的上佳，还有在符箓这门道术上的天赋，心性也很沉稳，更别说还拥有一只远古灵珍焉肃——虽然是幼年中的幼年，但凭借这些条件去任何宗派都是足够的。
听到这话，戏相峰也若有所思地看着折子苻，明显他也对折子苻目前所展露出的天赋有些动心。
沈浅就是毫不掩饰了，一双桃花眼流露出焦急的神色，希望折子苻快点开口。
然而折子苻沉默后却说：“不了。”
“为什么？”贺灵尘有些不理解。
沈浅失望地低头，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折子苻，希望听到确切的原因。
戏相峰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我答应了你一起去严州城。”
贺灵尘怔住了，他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赶忙说：“我一个人也能去啊。有戏师叔和国师的名头在，季国国境之内不会有人为难我的，严州城又只是穆国边境，你不用担心。”
“我知道，但我答应你了。”折子苻认真地说，小胖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庞，好像在称赞他坚守承诺的行为。
贺灵尘劝说了一阵，无果后也放弃了：认死理的老折，没办法。
然后他嘿嘿一笑，对戏相峰说：“戏师叔，有件事还需要您原谅我。”
“何事？”
“啊，就是，之前跟梁王介绍老折的时候，我说他与您有旧......”
原来是想把这件事变成真的，不过，可惜了。戏相峰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说：“无妨，之后莫提便是。”
沈浅知道戏师叔是个很骄傲的人，当年就是因为戏师叔已经一只脚踏出了青山，他就直接决定不参加山会了——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能完全算是青山境，哪怕三年后戏师叔才出青山入洪泽。
但没想到戏相峰却继续说：“不过若是你们不提我的名字，恐怕这次的文武道会没那么好过关。”
折子苻只当这是戏相峰的骄傲之言，贺灵尘却皱起了眉。
“你怎么老是皱眉？一点都不好看。”叶泫直言不讳。
贺灵尘舒展了眉头，笑着说：“以后不皱了便是。”
叶泫没想到贺灵尘这么好说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戏相峰却站起来，说：“既然文武道会已经结束，你也醒了，那我们就走了。”
说完直接向外走去。
厅内四人都站了起来。
沈浅看着一袭白衣的折子苻，柔柔地说道：“那我走了，你......有空可来宗门看看。”
折子苻点了点头。
叶泫也说：“那你们有空时，也可来越冲之地找我哦。来的时候一定要带小橘啊！别忘了！”
贺灵尘笑着答应：“一定！哦对了，三年后的友会你们也会去的吧？”
叶泫回答道：“肯定啊！不过到时候你能到落幽境吗？十四岁的落幽境，有点惊世骇俗了......你先进古莲境再说吧！”
贺灵尘却豪壮地说：“到时江阳城见！”
笑闹中，少女们离开。
折子苻看着身着道袍的少女的背影，心中默想道：
“思念浅浅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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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文武道会的失利其实并没有影响季国人的热爱季国的热情。
毕竟在季国人看来，第一场文试是大胜，武试首先是临场换人、再是折子苻的灵珍暗中偷袭，道术比试则是选择了季国修炼者们都看不上的体修道术。
因此，这场文武道会只是贺灵尘使用了阴谋诡计而取得了一些不光彩的胜利。
不管是否有人在暗中引导舆论、挑拨情绪，季国人对于贺灵尘的痛恨都超出了对这次文武道会失利的痛惜。
然而，朝堂上却不是如此。
文德帝大发雷霆，直接在朝会上怒骂百官，甚至释放出了比那天司相大夫还强横的气息。
一时间，满朝文武噤声，回家后都对此事避而不谈。
但有心之人总能发现点端倪。
梁王是不被允许上朝的，但作为皇子，消息渠道肯定是不缺的。
此时他就坐在中厅里，对来访的贺灵尘，叹气说道：“父皇这次可生气了啊。”
贺灵尘知道他话里有话，于是便不开口等着他往下说。
梁王等了一会儿没想到贺灵尘这么沉得住气，只好继续说道：“据说，昨日的朝会上，父皇发怒，宣布这个月的朝会都取消了。更重要的是......”
他挥手示意家仆后退一些——正是那天穿着锦袍假扮梁王的年轻人。梁王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父皇在朝会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强过了司相大人。”
贺灵尘点点头，仍旧一言不发。
梁王见贺灵尘还是不开口，便有些怒意上涌，但想到自己准备的说辞，还是耐心说完：“灵尘啊，本王认为，现在不是寻求翻案的好时机。父皇正在气头上，连续调动了好几位朝中大员，据说这三天内，司相大人因为此事已经连续上书请辞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