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过是拿我当幌子而已。”
“你们根本就没想着翻案!”
贺灵尘继续说道:“文武道会?不过是分赃大会。司察大夫、大鸿胪升了官;司相大夫占了二十年的坑终于挪了窝;国尉大夫审时度势,暂时听凭皇帝摆布;皇帝收了钱,还敲打了不听话的,奖赏了听话的;廷尉呢?看到你就明白了,彻底上了太子的船,司相大夫的位置他可也想坐二十年?”
他又对梁王说道:“梁王殿下,装疯卖傻,日后也想捡个宗正的位置当一当?”
梁王大怒:“贺灵尘!你怎敢!”
贺灵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皇帝陛下破境才是你们最大的底气吧?之前需要司相大夫镇国,现在不需要了,弃如敝履啊。所以不管文武道会的结果如何,朝堂上的一切还是会发生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我的出现,刚好给你们提供了一条新的、相对温和的、允许反复的路子。”
梁王和太子冼马都装作没听见贺灵尘暗骂文德帝刻薄寡恩的话。
王子齐反而躬身作揖:“小贺道人,您的早慧乃我平生仅见。不知您是否有意向留在季国,辅佐太子?”
贺灵尘心中惊叹于此人脸皮之厚。
梁王在一旁低头沉默。
王子齐见贺灵尘不为所动,继续诱惑道:“小贺道人,若您愿意辅佐太子,我愿替您谋求太子詹事府......”
贺灵尘打断道:“不必了。”
王子齐劝道:“或您想要朝中职位?您今年十一恐怕有些难度,但甘氏子珠玉在前,太子一定会想办法......”
贺灵尘再次打断:“朝堂太小,会拘住我的眼界;天地何大,正好配得上我的心胸!”
王子齐和梁王都惊诧地听着他的狂言。
贺灵尘一边向外走去,一边说:“你们不理解我想见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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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了王府,贺灵尘不禁想起了贺清说过的话:“灵尘,爹一辈子受困于天赋,只能在朝堂上逡巡;你不一样,你可以去看更广阔的世界!爹每天给你讲朝堂上发生的事,剖析给你听,不是要你去做官,是让你明白蝇营狗苟,让你听懂话里有话,让你了解阴谋诡计!希望你终有一日能跳出这片天地,走自己的大道!”
爹,您真的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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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贺灵尘与折子苻终于抵达了严州城,刚进城就有客栈伙计冲他们打招呼,原来伙计是受季铭所托每天在这儿等候。
当季铭见到贺灵尘的时候,一直猛夸他长高了、长得帅了等等,就好像忘记了贺灵尘迟到了很久和文武道会的这些事。
其实师父还是在乎的。贺灵尘想到。
贺灵尘向季铭和丰易舟介绍了折子苻,他想的是,折子苻拜丰易舟为师也是不错的,毕竟听师父说过丰易舟在符箓上相当有研究。
丰易舟一开始还扭捏着不想收徒,但当他看到小胖橘从折子苻的怀里钻出来的时候,简直当场就要按着折子苻拜师。
结束了重逢后的寒暄,几人终于聊到了正事。
丰易舟率先发问:“灵尘,你现在可是开辟了莲海?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
“是的,国师。”在季国的经历证明,试劫脉和散思脉只有贺灵尘一人能感知到,别人只能感觉到他体内十脉中的道原真气较平常人更多。
“发生了什么?”
“在符剑泽打了两架,就开了莲海。”
“?”
“你的莲海,是什么样子的?”季铭迫不及待。
贺灵尘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莲海像个葫芦。”
“......”
丰易舟追问:“是不是上面像池,下面像湖?”
“对!国师,你怎么知道?”贺灵尘惊讶了,自己莲海的形状别人怎么能感知到?
丰易舟和季铭对视一眼,解释道:“当初你十脉已成却迟迟不能开辟莲海时,我们就去翻了道藏经典。本来叫你来严州,是想让你解决这件事的,但好像现在不需要了?”
贺灵尘赶忙说:“需要啊!我虽然开辟了莲海,但我的莲海怎么都填不满啊,已经一个多月了!我种不了莲种呢。”
哪有开辟莲海后一个月都填不满莲海这种事?
刚开辟的莲海,其中本来就是存在着一些道原真气的,更别说每时每刻十脉内的道原真气都会自动流入莲海,一般最多七日就能充盈,从而凝聚莲种。
贺灵尘今日早晨观照过莲海。要知道十二脉的道原真气本就多于十脉,而现在贺灵尘体内的道原真气却还是只铺了湖底一层。
这种感觉就好像十二脉内的道原真气在进入莲海的过程中散逸了。
“那看来还是得去一次贺氏。”
“贺氏?严州也有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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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灵尘坐在前厅里,有些局促不安。
严州贺氏?会与我们祁国靖北城贺氏有关联吗?我应该怎么称呼呢?
就在贺灵尘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位捧着书的年轻人。
“老夫贺烈。”银发老人精神矍铄地向四人打招呼,看得出来是很健谈、有活力的老人家,修为应该也不差,走路间气势浑然天成。
四人回礼。
老人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坐下,说道:“你们提到的祁国靖北城贺氏,确实是我严州贺氏的支脉。”
捧书的年轻人对着书念道:“族谱中记载,祁国靖北城贺氏是一支于四百年前迁出的支脉,与主家血脉关系还是很近的。现任家主应为贺清,贺清十二年前曾来信,信中说其父过世,并自陈官至太常寺仆。”
贺烈笑眯眯地问四人:“你们谁是贺清之子?”
贺灵尘示意。
贺烈问:“你叫什么名字?族谱未记载你的名字。”
贺灵尘回答:“我名灵尘:神灵之灵,尘埃之尘。”
贺烈哈哈一笑:“灵尘!那你与我同辈,铸儿,快叫灵尘爷爷。”老人避开了贺清老来得子的话题。
“灵尘爷爷。”
贺灵尘赶忙挥手:“不敢不敢,叫我灵尘就好。”
这辈分也太乱了。
贺铸看向贺烈。贺烈点头,又对贺灵尘说道:“灵尘老弟,明日于祖祠上族谱可好?铸儿算过,明日合适。”
丰易舟此时开口:“贺族长,我们此次前来,实有一个疑问想请您解惑。”
贺烈来了兴趣,一摸银发,朗声说道:“哦?什么事?可是靖北城支脉遇到什么难题了?需要帮助的话尽管开口,老夫不会吝啬,贺氏族人遍布天下,一直都有互帮互助的传统,想当年老夫还是只有八岁......”
季铭打断道:“贺族长,是修行上的事。”
“哦?修行上的事?可是灵尘老弟需要名师指点?老夫正好认识知悬宗的一位执事长老,他中秋来信说今年欲开道府,需要一些不菲的资助,老夫尚在考虑,不过既然灵尘老弟需要......”
丰易舟见季铭已经握紧了拳头,立刻出言:“贺族长,非是灵尘需要名师。而是......贺族长,您可知无合大师?”
贺烈的笑容立刻僵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不复之前的兴奋:“无合大师,当然知道,他可称我严州贺氏有史以来最有修行天赋的人了,只是他遁入空门,没有留下一儿半女,他的天赋血脉,也就此断绝。哎。无合,无合,这位先辈真算是我严州贺氏最知名之人了,可却叫无合,无贺!属实是……”
听完贺烈的长吁短叹,丰易舟和季铭顿感不对劲。
无合大师无后?
那贺灵尘的莲海是怎么回事?
池下有湖,到底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