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终究还是点起来了,却是以一种滑稽的方式。
好在点着不疼,只是没什么仙气,倒像是卖艺玩火的,如果再含一口油,喷出去那就能换不少喝彩了——以当下的处境,大抵是能换点铜板的。
陆离也不惊慌——当死而复生这种事都发生了之后,什么都不令人惊慌了。
他垂下手,把火引到了木头上,确保火堆点亮,这才试图控制火焰。
但有些艰难,相比起呼吸自然就能引动的狂风,这种火焰点燃容易,想随意控制却是难得很,意念引过去总是觉得差点什么,就好像强行把磁石同级按在一起,稍稍不留神就被弹开了。
几次尝试没法入门后,他只好转过注意力照看起火堆来——这个倒是简单,随意吐几口气,火焰就自然旺盛了起来,薰的人暖暖的。
看着火烧的差不多,他干脆一口冷风吹熄了火堆,又把干柴铺上吹平,撑着竹杖稍稍调整了下,把自己挪上去了。
泥土被火堆烧热,垫上的树枝又隔热又保温,算是个简单的睡处。
理论上来说,修仙自然要打坐代替睡觉,但是他下盘不稳盘不起来不说,此刻人也困得厉害,实在是不想尝试打坐了。
反正身无分文,衣服破旧,稍微留神些就是了。
他稍微留了个神,竹杖靠在身边,左右手收紧,食指握入拳中,舌抵住上颚,稍微一倾身子,直接躺在了树枝上边。
有些粗糙,但此刻他也有些困顿了,右手搭在耳下,左手自然落在身上,直接沉沉睡去,只是稍微能感觉到周围气氛,意识便沉了下去。
‘暖烘烘的…’
似乎有个毛团子拱进来,没有危险气息,陆离也懒得搭理,依旧沉沉睡着。
一夜昏沉,呼吸呼吸,身上只有暖意。
“啊…”
一个巨大的哈欠,陆离摊开手,一夜静卧,拳头却没什么酸痛感,更令人感觉到幸福的是,身上也暖洋洋的,昨日的酸痛此刻已然消失的干干净净。
就连活动不便的腿脚,此刻都有些感觉了,只是依旧没法很好的吃力。
眼睛倒是没什么变化,不过陆离不担心——感知清晰度远远超过眼睛,足够替代了,更别说眼睛只是酸涩到睁不开而已,总有睁开的时候的。
一口浊气吐出,感知瞬间展开,周围三百米方圆的土地随着微风吹动,直接映入陆离脑海之中。
‘天还没亮?’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昨夜拼房的舍友给吸引住了,此刻它也醒来了,只是懒得动弹,只是拉展了身子,和弓一样,顺带用尾巴拍了拍陆离。
神识扫过,三花,只是混的有点杂乱,猫也小,说是刚刚断奶不久陆离都信。
‘倒是会找地方。’
他伸出手,拎起这家伙后脖颈,扯到树枝上,然后挪动腿勉强盘了个身形。
昨夜算是对睡功的尝试,有点用,但是不多。
既没有感觉到灵气,也没有感觉到清气,只是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实在是让人有点失望。
‘睡仙功失败,也可能我哪边做错了…’
所谓睡仙功,就是睡觉修行的本事——陈抟老祖传下来的,只是流传的久了,各种各样的方式都出来了,反而没有所谓真传了。
加上他先前研究这个的时候已经很难入睡了,搜集的资料反而没那么全。
‘倒是无妨,还有其它的法子呢。’
陆离也没什么气馁的——他已经成功的难以想象了,一点点挫折而已,无…
神识扫过,原本想说无所谓的陆离不由得又补了一口气。
先前顾着拓展视野还没注意到,现在专心看来,反而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身下十几米方圆,此刻杂草旺盛的不像话!
神识认真扫过,简直像是用各色杂草编织出一张地毯来,稍微留神就能注意到此地的大不同来。
‘这是…我养的,还是睡觉睡出来的?’
陆离有些疑惑,但身边的舍友不干了——也不知道是被拎下来有了怨气,还是不睡觉的陆离没啥亲和力了,总之,贴了半下之后,这只猫居然直接留给陆离一个屁股,连撒娇都没有就跑开了。
这场景直接把陆离逗笑了。
他撑着竹杖,慢慢挪动起来,回到昨日靠着的松树边上,靠在树干上,‘真是,我还说没用,方法不对还是我没感知到?’
不得而知,但效果确实一般。
再或者,不是这边显学——鬼都出来了,修仙什么的总得有点光彩才是。
再不济,你睡一夜好歹有些提升才是,养花草算什么?
人形瓶子吗?
不能说没用,但终究不是合适的法门。
‘腿脚好了还是要试试打坐,希望有用。’
他想着,手中撑着竹杖,顺带在松树上敲击了几下——依旧没有什么神异显现出来,就好像这玩意不过是普通竹杖一样。
‘就等太阳升起看看了,吐纳朝霞紫气什么的,也算一个法门。’
他倒也不无聊,调整呼吸感应着周围,顺带拨出一个个石头来,用手搓揉起来——昨天晚上弄出火来,今天能捏石成沙也不奇怪。
只可惜,尝试了半天,终究没有什么进展。
控火也是,引火依旧艰难,稍微大些就会失去控制自己熄灭。
更为重要的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点火靠的是什么,又是靠什么维持燃烧的,但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放弃。
‘差不多了…’
思考还在其次,探索之中,天空已然逐渐泛白,点点金芒若有如无的在东方亮起来。
‘是时候试试了。’
他正色起来,手中东西放下,睁不开的眼睛盯着东方,靠着一点点缝隙寻觅着第一束光。
所谓吞霞练气,就是指的这第一道光。
呼吸吐纳之间,采第一缕霞光,也就是所谓的借霞光,思赤气入肺。
‘可惜法门不全,全靠俺寻思,好在底子厚。’
内心之中,一点遗憾飘过,但是很快被抛之脑后,陆离认真起来。
三次长吐纳,吐干净肺内浊气,随着太阳初升,他忍着微痛重重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