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杖带着碧绿色的幻影击落在了松树上，陆离感受到了沿着竹杖传来的欣喜和亲近感。
下一刻，树木开始蜷缩起来。
是的，蜷缩。
虽然听起来诡异，但是看起来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松枝摇动，翠色的针叶窸窸窣窣的开始疯狂掉落，甚至能隐约听见声响。
松树各处的枝叶更是直接弯曲，朝着树干卷曲，树皮不断脱落，露出泛着红色的树干来。
准确点，是深棕色，带着些许白斑，掉落的松针和树皮在落下时就飞快腐化，落地不过一瞬间，就开始腐烂成为了泛着褐色的土壤。
而剩下来的树干，则是在蜷缩和折叠之中，化为了一个盘卧着的动物。
头部小巧，颈部悠长，体态轻盈，浑身带着星星点点的白斑白斑，四肢有些站不稳，不过是刚刚醒过来，就抬起头四处张望着，看到陆离的一瞬间，就放松下来，开始歪着头蹭起来。
‘鹿？’
陆离楞了一下，有点转不过弯来。
不应该啊，不是应该点化成型，直接来个听话的道童吗？
他还想着这边林一事了，带着小道童遍天下寻仙访道修行呢，怎么点化出一只鹿来？
松树和梅花鹿，这挨着吗？
有点不挨着，但亲近是真的，还在舔着他的手，在蹭了几下之后，这鹿甚至低头开始寻觅起来，衔着几枚看起来就极好的松果，直接递到了他的手上。
‘不是，点化松树成鹿了？’
陆离再次确认这个事，只觉得离谱——这次强化他倒是有点把握，但把握不在这块上。
他原先想着，保底也是能点化松树的灵气，最好就是点化成人形，免得他离去了这树后日惹出什么祸端来。
‘灵性孕育不足，点不出人形来？’
他不确定，习惯性的打算靠着松树思考，但这次靠了个空。
树没了，成鹿了…
陆离叹了口气，意图驱赶它——好歹灵性加重了，也算初步完成了目标了，只是这边靠近村落，修行反而更不容易，还是躲远点吧。
但几次驱离都不成，只换来了更多的松子或则蘑菇之类的，这鹿大抵是沾染了树的性格，对林子里的东西门清，第三次驱赶甚至带来了一串的浆果。
‘算了…’
陆离叹气，“你老实躲着，我带你走…正好我腿脚暂时不灵便，你当个坐骑，我看看日后有没有什么补救，带你一程，说不定能再点化成童子…”
都是当牛做马打工，算下来职位也差不多了。
只是，一番折腾，还得善后。
好在不需要动手，一口气下去，狂风大做，吹散松针，吹匀了朽木浮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除却这边有颗松树消失不见，其余的东西便再也看不到什么不同了。
‘也算一个事了了…但林一那边…’
他盘算起来。
成了，也算没成，说到底，就是能强化一些，但不是预想中那样。
‘还是有风险。’
但时间有点紧张，他只能稍微留一丝精神关注祠堂那边，其余的精神都推算完善起来。
——
“先生，先生？”
当林一再次来到的时候，看到的是挪了位置的陆离。
“你来了，林公子。”
陆离试着睁开眼，但目前还是做不到，只能保持笑容，从地上坐起——树是不敢靠了，起码在能收敛自己的点化前还是算了。
再养出颗树，他可没时间蕴养了。
但他这边打招呼，林一却感觉先生和往日不同了些。
往日就让人颇为亲和了，但今日看来，更为亲近了，好像比族长都可靠几分。
‘怎么乱想呢…先生说到底，也是没法成就的…’
“林公子？”
陆离再次打着招呼。
林一这才会过神来，他先前过来时候还是很忐忑，但此刻那种焦虑感消失了大半。
“抱歉，先生，我就是有点紧张。”
林一低声说着，脸上带了些不好意思。
但由不得他不紧张，先前的村长的教导最终还是起作用了——他终于想明白明日的测试多重要了。
成了，就是登上求仙路，一路朝着前走，族内大力支持。
不成，就和其余人一样，寻个行当做下去，为家族贡献，换后代一个求仙的机会。
‘要是不成，和先生一起游历，出去做个名医也好…’
这样的想法浮现出来，但很快就被族长这些日子的规训压住了。
更何况，先生也未必是个名医…先生自己出来采药甚至被打劫了…
林一脑海中浮现这个想法，然后被自己逗乐了。
“先生，你说我要是没通过，我们一起采药如何？我可以先学点武功的！”
他在后边补充了一句，但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失误——这不是又说先生被抢的事情吗。
‘采药？寻仙访道不做，采药算什么正经事啊…而且你小子已经许愿要修仙了，我就是给你尸解了都把你抬进去，更别说，现在还有个大概可行的路数…’
陆离没有他心知，不知道林一脑海中那些有些冒犯的想法，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安排林一。
若不是明日就测灵，他打算再完善一下，但今日来也可行——实在不行就兵解。
主要是门派难入，而且拐树也就算了，带着个孩子，人家家里族里又不是不要了，不能那么干，所以，今天凿个孔窍是最好的。
先前他推算过，目前观察应该是靠谱的。
就是实在不靠谱，也能兜底。
现在就差本人意愿了。
“那你想通过吗？”
陆离没处可靠，有点不习惯，但撑着竹杖，站起身，认真的看着林一的眼睛。
“想，我想被其余的孩子羡慕，想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想帮先生治好眼睛，我要是修仙了，就都有了。”
最后一个理由有点牵强，但说的真挚。
林一说的诚恳，但很快就带着点茫然，“但，测试真的能过吗，他们几个都说不能，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被赶出来…”
他没有家大人教导，但是其余的孩子有，甚至有人已经偷偷联系将来要去的商队了。
“先生，修仙那个事，没有灵根真的没法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