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能吧，这种事，说不清的。”
陆离撑着竹杖，踱步到林一面前，伸出手来。
“寻仙访道这种事，太多了，你修你的，他修他的，有人求自在，有人求解脱，有人求长生，各有各的门路。”
“各有各的门路？”
林一有点不理解，这和他这几天听到的完全不一样，但先生说的，好像和真的一样。
“对，各有各的门路，”陆离把手贴在林一脑袋上，摸了摸，只是一个呼吸，竹杖那股强化的力量就被陆离调动起来，运在了手掌上。
他声音压低，“死都拦不住求仙，别说灵根了…”
说话之中，他的手指运力，轻轻虚戳了下。
原本混沌一体的人身，忽然就在靠近眼窍的位置被他手指轻轻戳了个孔洞。
“仙经云，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
陆离低沉的念着他知道的最可行的法门，甚至用上了原先最为熟悉的语言，生怕自己因为翻译而传达错意思，他的感知牢牢盯着那个戳出来的洞，决定一有意外，就帮着林一兵解。
“先生，你在说什么啊。”
林一听得迷糊，只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飘过，但是却高高在上，无法触及，只是觉得浑身上下轻快了许多。
“没什么，听不懂的话，权当我想起些什么开始胡言乱语了。”陆离随口应付着提问，大部分心神落在林一身上全力感知。
孔窍已开，随着窍门稳定下来，陆离的感知之中，林一的身上开始一点点的溢出几乎微不可见的细丝来，丝丝缕缕的就开始往外界扩散开来。
‘果然，我预料的不错。’
陆离放下心来，握着竹杖的手也松了下来——看来，准备好的木剑不用掏出来了，成了。
“低头。”
他嘱咐着林一，脸上带着笑容。
灵窍已开，明日看看大阵效果就可以跑路了。
门派什么的离得太近，势力太大，他目前招惹还是为时过早。他决定去所谓的七国看看，琢磨琢磨那些从门派乱七八糟流出来的东西，从基础开始。
‘低头干什么？’
林一不懂，只是乖乖低下脑袋。
陆离随手揉了一把，按了按——今日就算告别了。
“不要想太多，求仙未必是全部，再者，你们那位村长不是也说过，测灵符还是不够准确，明日如何，还得看结果。”
“那先生这是为什么？”
林一抬起头。
“突然想起一句话来，就想试试，”陆离笑起来，撑着竹杖，小步挪动起来，“回去吧，我这边腿脚能动了，准备走走看看。”
“好，先生，明天见。”
林一先前还有些紧张，刚刚被摸头后，反而身上轻松不少。
“嗯，再见，林公子。”
陆离笑了笑，撑着竹杖，不紧不慢的转身离开，口中低声念起来，只觉得自此之后，算是彻底轻松了，没什么牵挂的重活了一世。
他伸出右手来，自额头一把插入头发，沿着头发一路滑下到肩膀处，把齐身的长发拉到了右侧，口中低声念起来。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他不再回头，撑着竹杖的步伐越走越快，直接隐入林中，只留下林一那边感觉空落落的。
“先生的头发…”
他突然怀疑自己看错了什么，那原先带着泥土和沙子的脏乱头发，刚刚顺滑无比，直接在先生身后飘了起来。
‘风吧？’
林一怀疑自己看错了，有心追上去问问，但是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困得厉害，就好像早早就被人喊起来干了一天农活一样。
想着明日重要，他最终还是没追上去，‘明日再问问先生，后边那句也没听懂，就是挺好听的…’
他打着哈欠，一路颠颠倒倒的朝着村子走去，既有不安，也有着对未来的期待——万一真的成了呢？
——
另一边，陆离只觉得通体畅快，做完一直担心的事情，连手中竹杖都轻了一分似的。
‘又出幻觉了，怎么可能呢？’
陆离笑起来，朝着那只松鹿藏匿的地方走去，人还没到，半大的小鹿已然抬起头来，发出了呦呦的叫声。
没等陆离招呼，它直接在林中冲撞起来，连路上的树都没管，直接朝着陆离冲撞而来。
‘这傻鹿…’
陆离刚刚准备吐息让树木有个缓冲，这只松鹿就直接穿林而过，毫无阻碍的一跃过了七八颗杂树，轻巧落在了陆离脚边。
‘木遁？’
他不确定，毕竟相关的东西看过太多，反而不好猜了。
松鹿低着头，开始舔起陆离的手来，然后拉扯着陆离的衣袖，让他骑上来。
“好好，试试，看着小，也算有劲。”
陆离翻身上鹿，虽然没有鞍，但意外的贴合，还带着一股温热。
见到陆离坐好，松鹿发疯一样低下脑袋，轻轻扬了扬蹄子，直接朝着树木撞去。
陆离稍稍吐息护住自己，然而没等靠近树木，一种微不可言的阻碍过后，就是仿佛流水经过一样的顺畅了。
神识一扫，不过是轻轻一跃，已然行了近百步。
但松鹿没有炫耀的兴奋，只是轻轻叫唤了一声。
‘在林中待太久了，想出去疯？’
这样的感知传来，陆离笑起来。
“出去就出去，反正这边事情也了了，明日顺与不顺已经定了，告别的话也说了，那还有什么留恋的？”
他拍了拍鹿的脑袋。
事情办完了，先前准备看，也不能改什么，兴致来了，那就该走就走了，寻仙访道这种事，非得挑个好日子吗？
“走吧，那边。”
陆离稍微辨别了方向，左手竹杖指了指，又吐出一口气息，遮掩住自己和松鹿，“那就疯起来。”
旋即，小鹿低头，如箭一样朝着树木撞去，一脚踏入了月光之中，下一瞬，就浮现在了月下的另外一边林边。
陆离轻轻握着竹杖，气息吐漏，起跃之中，风景映入脑中，不由得笑出来。
‘此番，终于是活过来了——至于林一，明日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