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整好行装，陆离缓步出门，打开院门，发现喊门的是个小丫头，已经有些张开了，眉清目秀的，身上打扮也好，衣服妆造看着就精致，只是…
‘嗯？’
陆离愣了下，神识重了几分。
‘早知道大户人家养书童，但只在话本见过，这还是头一次现实见…’
他摇头，却不多言语。
看病赚钱，管那些闲事干什么。
“陆先生这边请，马车已经请好了，”这书童应答倒是得体，看了眼陆离身上东西，好奇的多望了眼，却没多问一句，“您请。”
‘我又不是挂个葫芦卖大力丸的，背那玩意干啥…’
陆离这些时日也知道自己身上行装不太全面，但事已至此，干脆不补办，身上有真本事，他不怕露怯。
书童没跟着他，而是搭着轿子走的，陆离也乐的清闲，在马车上闭目持起金光咒来——只要不是要命的病，他就能治，没啥好担心的，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开多大的口才能把生意稳住，但这个没啥可着急的。
他这边不慌，但那边轿子上的人倒是内心有些慌乱。
家中老爷病重，请了两位名医过来寻摸不找缘由，偏生这两位是城里公认医术最为高明的主，旁人听了这两位都折戟了，没等这边开口就婉拒了。
大家一筹莫展，宅院里采买的长工犹豫了下说了县城这几日的趣闻，说是坊市有个陆先生，医术高不高超不知道，但收费却是按着神医那道来的，问诊一番就得一大笔银子，这些时日虽然一个病人未接手，但或许真有真材实料也说不定。
“我看这位陆大夫，多半是骗子，连个药箱都没带，带着个幌子来看病来了…”
轿子里随行的仆从嘟囔了句，却被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若是不成，自有计较，若是骗子，家里也自有手段，但陆先生若是生气了，我也护不住你。”
两个随行仆役被眼神瞪了回去，不敢多言语。
……
“陆先生，请。”
王家宅院装饰的并不豪华，但处处可见匠心，就连宅院里的大树都有着百多年的历史，看着就有历史底蕴。
陆离被请进去，一路往内宅引去，路上仆从不少，却并未听见什么嘈杂的声音，可见这确实是在这阳平县立了百十年的人家。
但这没啥用。
陆离用神识打量过，没有灵脉，也没啥隐蔽的聚灵法阵，按照七国这边现状来看，终究是个不入流的小家族。
说句不好听的，可能连道院那些过来花天酒地的假道士都比不上，毕竟那些都是多少寻摸到些越国真相的家庭，要不也不可能同道院靠那么近。
想到这，他就没了多少欣赏的心思——这些不一样的民俗是有趣，但属实算不上显学，他日后有时间或许会研究一二，但现在，还是多持练几次金光咒来的实在。
‘速速拿了银钱，把名头打出去，顺带把贪财这事坐实了，也就有心安稳修行了。’
他这边着急，另一边仆从也着急，几乎小跑着把他带进了内院，引到王老爷床前。
“老爷是昨夜突然就病倒的，只是觉得身子沉重，浑身发寒，却是查不出原因来，韩、赵两位大夫都看过了，却是只能摇头。”
介绍病情的是王夫人，大抵是不好见外客，隔着屏风说的，倒是还有几分真性，说的明白。
“我先看看人。”
陆离摇头，他医术一般，听这描述万万分辨不出来什么病。
被子很快被拉下些，这位王老爷年岁约莫三十多，面上微须，只是现在白的厉害，丝毫不见血色，身上还一个劲的哆嗦，明明是九月的光景，两床被子依旧不见半点热汗出来。
‘这病看不出来，得用些特殊法子了。’
陆离脸上镇定，但总感觉有点怪，神识重了些，却看见这位王老爷虽然是个一窍未开的石头，但石头的鼻窍未开处却是染上了一抹灰气。
灰气冰寒，一路结着霜，拉到了这位王老爷延伸出的些许细微的触须之上。
‘不是病。’
陆离瞬间确定了。
这怎么看都不是病，虽然粗糙了些，但看起来却是和这方世界的修行手段有关。
‘诅咒？邪法？’
他不清楚，但看着不像。
若是没去道院，他或许会怀疑，但现在这边道院他亲自检查了一通，全是菜鸡，哪有如此高明的手段？
这抹灰气，莫说是那个练气的苦修士了，就是筑基用出这样的手段都有些麻烦——他那套冰棱符是标准的二阶手段，却也没有如此神异的用途。
“这几日，王老爷可收过些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怕是中毒了。”
陆离非常肯定的询问起来。
这玩意若是修士施加的，那只能说阳平县藏龙卧虎，他混不开，该去别的地界修行——破地方水浅王八多，这手诅咒他认了，等他十天半个月后把驱邪符学会再来找麻烦。
“来路不明…这倒是没有，”屏风后的人迟疑了下，但是还是很快开口，“倒是老爷颇爱古书，总喜欢淘换几本，小翠，引陆大夫去书房看看。”
淘换古书？
不知道谁家陪葬的古书吧，市面上的古书能沾染这玩意？
陆离也不点破，笑眯眯的跟着去了。
若是让这位小翠把书拿来，他倒是不放心了——都是人，有几个傻的，听着有毒，怕是小心翼翼的把看起来最没事的拿过来就哄过去了。
带着去反而安全，也见得多，那位王夫人确实懂。
‘不过这什么破地，我挑了个破落县城，就能弄出这种玩意来？’
他内心念叨着，但是脚步一点不慢，跟着那位小翠就往书房走。
书房不远，但建筑极为结实，周遭摆着水缸，全都备着清水，用盖子盖着，防止走水，还有人看守，不许闲人靠近。
不过小翠带着，书房倒是轻松进去了。
一进书房，陆离就有点呆住了。
到底是传了几代的人家，书房这边堆积的书多的让陆离有种读那么几个月都不过分的冲动，但可惜不能。
他神识扫动，开始检查起来——如果不出意外，那本带诅咒或者邪法的古书就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