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通用】【蛇】青田县01”庞大的身躯在缀满繁星的夜幕中优雅地摇曳。仿若碧玉的青色平滑身体上,一道接一道的红色条纹带着极致的规律缓慢又迅捷地从圆润的头部流向细长的尾巴。
流动的红色条纹是对自然的模仿,它是高效的警告,同时也意味着禁飞禁制的强度进行了一次调整。这是对能源与效能的高效调配。当红色条纹常驻时,则表示禁飞禁制已经转为最大强度,那时候百里范围内第七境及以下的绝大部分人都只能乖乖地站在地上。
飞行需要第四境及以上修为,因此禁飞禁制对绝大部分人并没有影响。
此刻,停靠在河滩的黑船里的人却在骂娘。
船只中部,低矮的操作室里,满脸胡子的铜眼汉子一巴掌拍在满布各色按钮的操作台上,把放在上面的带盖的酒壶震得乱跳。
操作台前方,显示河道、船只等信息的丈宽黄色光幕上泛起代表危险的红光。
“危险!停泊位置异常!”
铜眼汉子瞥了一眼光幕上的提醒,暗骂,“危险个屁,老子在这里停不知道多少回了。”抓起酒壶往嘴里灌了一气,继续骂骂咧咧,“妈的,出门该找人算一卦,怎么会遇上这鬼东西。”
坐在他背后,面白如玉的青年人却无所谓,老神在在地说,“它在天上飞,我们在水里游,有什么影响?”
“不能飞,我们怎么送货?靠两条腿走百多里?”铜眼汉子反问。
“也走不了多久。”青年人啧了一声,“等等吧,它不可能一直在咱们头顶。反正现在对家也还没联系上。”
“联系上了也要等等。老曾一直没回信,可能是上旬的款子还没收到。”铜眼汉子说。
青年人轻声笑道,“曾静那个‘通穴’的废物,他能收到什么账?”
“人家命好,跟老大是同胞兄弟。”
“狗屁命。斧头帮最近可能有大动作,在到处招兵。”
“他们找你了?”
“刘哥,我们两个‘融合’无论走哪里都该是座上宾,凭什么掉脑袋的脏活累活都是我跟你在干?他曾静——一个‘通穴’的废物却尽干些轻松干净的?”
青年人——熊伟探身望着铜眼大汉——刘正。
刘正躲开他的目光,转身拿起酒壶小口喝着。
熊伟轻轻一笑,转眼看向窗外,不远处的田间燃着一堆篝火,一女四男五个小孩儿仰头望着天上,应该是在看那台农用机械。
有什么好看的。
熊伟心中不屑,随口说,“刘哥,等会儿把那五个小鬼一起抓了送过去,我们也挣点儿外快。”
刘正咽下酒,忙道,“别节外生枝。看他们穿着,不是普通人。”
熊伟转头看了眼刘正,见其皱着眉头,神色严厉,不由得轻轻一笑,“我就随口说说。不过,刘哥,你胆子也未免太小了。麻袋一装,是不是普通人还不是你我说了算。天上那东西又没录影功能,你还怕谁知道不成?”
刘正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诚恳劝道,“兄弟,听哥一句劝,小心驶得万年船。那些豪门富户、世家大族有什么手段,你我谁都说不清楚。我们修到第四境不容易,没必要为点小钱把自己搭进去。”
胆小鬼,怪不得被曾强牵着鼻子走,好事全让曾家两兄弟占了。
熊伟暗自冷笑,转头望向田间围着火堆的五个小孩儿,心道,“现在的小鬼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一个护卫没有,就敢在这运河沿线露宿。那女的看样子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定是仗着长得好看,引其他四人出来。这么小就勾引男人,长大了还得了。”
小女孩忽然起身走到一边,从空间储物袋中拿出一柄黑色断刀,对着河边扎起马步,将刀举到头顶,重重劈下。漆黑的刀身泛着月光,仿佛在夜色上留下一道细细的划痕。
熊伟盯着女孩儿腰间的空间储物袋,想象着里面有什么东西,但很快他便被那柄碧绿色镶满透明宝石的尺长小刀勾住目光,口中忍不住惊呼,“刘哥,刘哥,看那把刀。”
身后的刘正似乎怔住了。
熊伟吞了口唾沫,呢喃道,“那把刀怕是比我们整船货都值钱。”
刘正怔怔道,“整船货?我们干脏活干到身死道消怕也挣不到。”
熊伟搓着手指,计算着弄到那把刀后怎么脱手,“你有脱手的路子吗?”
刘正说没有。
“那就只有去其他地方了,正好这脏活我也不想干了。”
熊伟话一出口就掠出操作室,跃下船,眨眼到了五个小孩儿面前。
他很想马上动手将他们一齐捆了,但他没有,他不是傻瓜,一个能把一柄价值连城的刀随随便便挂在腰上的女孩儿,来历肯定不简单,四周看不见的地方极大概率藏着人秘密护卫着这帮小孩儿。
他尽力装出善意的模样,目不斜视,尽可能不往小女孩儿腰上的刀上看,开口问,“小孩儿,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要你管。”刘启头也没抬,专心地用小刀削着木头。
熊伟怔了一下,心中暗骂,“现在的小孩儿怎么这么讨厌。”
高湛哧地笑出了声,“露营,没看见吗?你眼睛若是不用,可以挖出来当玻璃珠弹。”
林天好奇道,“你是不是觉得你作为一个第四境的大修士,见我们五个炼气期小孩儿在这荒郊野岭,心中难忍,一定要站出来表现表现你的责任感?顺带责备一下我们那不负责任的父母?以此,你的良心终于安稳,睡觉时便可以做个好梦?”
熊伟听得一愣一愣的,险些被气得吐血,过了好一会儿才压制住动手捏死三人的念头,极力在脸上堆出笑容,“没有,没有,只是过来跟你说一声,运河沿线不安全,你们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陈强切地一声,“离开?大晚上的赶路,你要我们去喂狼?”
熊伟深吸一口气,暗道,“早知道现在的小孩儿这么讨厌,我他妈的就不该出来。”开口道,“附近有住宿的地方,你们去那儿会比较好。”
他这么说,自然是想套出到底有没有人在暗中保护他们。
刘启却不按套路地抬起头,直勾勾看着他问,“你喜欢在澡盆子里游泳?”
澡盆子里游泳?
熊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火气蹭地一下从心头升了起来,双拳不由自主地捏得嘎吱作响。
就这时,王洁收起断刀走了过来,望着他,“叔叔,你是想要我的刀吗?”
熊伟愣了楞,盯着王洁扑扇扑扇的大眼睛,心道,“她怎么知道?”
正要开口假意否认,王洁已经摘下腰上的刀塞到他的手中。
这么容易?
熊伟感受着刀鞘如玉的温润,宝石的清凉,低眉看看刀,又抬眼看看王洁,脑子直发懵,他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得到了这柄光刀鞘就价值连城的刀。
他又低头看着刀,看了一会儿,又看着睁着大眼睛定定望着他的王洁,心想,“这小丫头不会是拿假货骗我吧?”
他紧紧抓着刀,犹犹豫豫抬起手往王洁白皙的手里放。
“给你了,就是你的。”王洁一动不动满眼真诚的说。
我的?
我的!
他怔了怔,脑海中忽地浮现一幢金瓦高墙美轮美奂的殿宇,他金刀大马的高坐在金光闪闪的王座之上,底下一道道优雅女子宛若水中仙子翩翩起舞,两侧宾客衣着华丽,高举酒杯朝他施礼。
只要得到这把刀,一切便都有了。
他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呢喃着问,“你真的给我?”
王洁笑眯眯的连连点头。
真的给我!
他握刀的左手猛地紧了紧,呼吸陡地一滞,仿佛抓住的不是刀,而是未来,心中不在犹豫像把刀装进空间储物袋。
就在手触及空间储物袋的时候,他恍然发现,不是假象,他的呼吸真的凝滞了,涌向大脑的血不知道什么时候中断了。
恍惚中,他看见一张冰冷的脸,不知什么时候这女人扼住了他的脖子。
“断玉刀,军队至宝,你也敢碰!”莫祺冷声道。
断玉刀?
军队至宝?
他懂这句话中的每一个字,串起来却理解不了,偏头看向小丫头,小丫头仍旧笑眯眯的,脑海中忽然猛地响起一声惊雷。
断玉刀!军队至宝!
他顿时吓得浑身发冷,只觉扼住他脖子的手猛然用力,昏迷前,他看着笑眯眯的小丫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小丫头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