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黎苍打量着手中新鲜出炉的【成仙历】,心里满意到不行。
或许再过个一两百年时光,他也能有幸被尊称为“黎家老祖”了也!
黎苍将纸张小心翼翼卷好,收入储物袋里,准备出发去和傅老头告别。
他打量四周,虽然这座小院子已经住了五年,却没有太多舍不得。
没办法,天地灵气太过稀薄,还不如选择每天泡在太泽湖里呢!
黎苍锁好院落,沿着不知走过多少次的青石板路,路过那些忙忙碌碌的金色梯田,踏进了三莽山坊市。
八珍斋。
小铺子依旧是曾经那般景象,摆满了杂七杂八的货物,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
“黎道友日安!”
傅红雪怯生生和他打招呼,腰间红绸飞扬,年轻矫健的身躯散发着青春活力。
“红雪道友日安。”
黎苍笑着回应,看向柜台后面的糟老头子。
傅老头依旧捧着那个紫砂壶,惬意得半眯着眼,对准壶嘴不停灌酒,砸吧砸吧有滋有味。
“老头,身子骨都多大年纪了,少喝点吧。”
黎苍摇摇头,罕见地多劝了一句。
“去去去,你懂个屁,挡到老夫晒太阳了!”
傅老头嫌弃地挥着手,让少年朝里面多走两步,露出天边金灿灿的云霞。
朝阳透过八珍斋不大的门脸照进来,耀得空气里尘埃起舞,身上暖洋洋确实舒服。
黎苍也不恼,取出提前准备好的袋子,一口气倒出来五十粒珍珠。
圆润饱满的珍珠在柜台上互相碰撞着,灵气氤氲,洁白无瑕的珠子表面映射出七彩毫光。
隐隐约约,更有一股荷花清香弥漫。
“卖这么多,你这家伙以后日子不过了?”
傅老头先是一惊,片刻后忽然反应过来。
这小子向来谨小慎微,比兔子还要惜命,难道是准备跑路了?
黎苍嘿嘿笑着,也不解释,而是顺手把情报玉简塞进了珍珠里。
傅老头眉毛一挑,他自身孕育神识,倒是不必把玉简贴在额头才能使用。
看到玉简内容的第一眼,傅老头忽然把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去金风细雨楼了?!”
黎苍倒是没料到,老家伙不关心玉简内容,反倒更在意这个。
他点了点脑袋,开口承认:“实在好奇,昨天进去瞅了两眼。”
傅老头表情不断变换,连酒都顾不得喝了,忽然压低声音:“来跟我一起说——释尊是狗!”
黎苍:???
转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老头这是生怕自己经不住诱惑,被西域佛修给同化了。
“快说!”
傅老头的神情严肃至极,仿佛下一刻就会大打出手。
被人用这样炽热的目光盯着,黎苍罕见生出几分腼腆,清了清嗓才说道:“释尊是狗!”
呼得一声,傅老头整个人骤然放松下来,似是如释重负。
他上下打量着少年,眼神古怪:“你小子脾气我知道,绝不会主动往火坑里跳,莫非还隐藏了修为?”
黎苍微微一笑,没有丝毫解释的打算。
几个呼吸后,傅老头看完了韩家情报,整个人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你看如何?”
黎苍好奇问了一句。
老家伙毕竟这三莽山混了几十年,关系网复杂,见识不是他能比的。
“多事之秋!”
“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深谙明哲保身之道啊!”
傅老头沉默片刻,深深叹气:“走吧,老夫醉仙楼请客,算是给黎小友的一碗饯别酒……”
黎苍此时家当都带在身上,并不赶时间,欣然允诺。
醉仙楼。
一老一少也算是熟客了,正准备招呼店小二,忽然被人截了胡。
“知客,把你们这里最烈的美酒,最拿手的灵膳,通通给我来一份!”
人未到声先至,光听见这道年轻恣意的声音,眼前就忍不住浮现出一名鲜衣怒马的好儿郎!
黎苍忍不住回头去看,顿觉眼前一亮,心里不由得嚯的一声。
来人是个极其英武的青年男子,约莫二十岁出头,身穿湖蓝长袍,腰佩宝剑,目光炯炯,一望就让人忍不住自惭形秽。
这股蓬勃恣肆的自信感,黎苍之前只在冰魄宗那些真传弟子身上看到过。
“两位道友,实在对不住……”
蓝衣青年此时也反应过来,急忙拱了拱手,待人接物如沐春风。
“无碍!无碍的!”
“道友尽兴即可!”
一向自诩风流快活的傅老头,此刻竟也笑得有些卑微,急忙拉着黎苍远远坐到了角落里。
“唉……”
老人望着随意一坐,就仿佛众星捧月般的蓝衣男子,忽然叹了口气:“什么是世家天骄?这便是了,修仙界的天之骄子啊……”
黎苍看了两眼,倒是没什么太大触动。
他还是结丹宗门弟子呢!
唯一的感觉,只有这青年法力深不可测,应当是一位服气后期修士。
“韩家晋升道基仙族,还是【火德】道统,不知道引来了多少修仙世家的注意,三莽山最近可多出来不少高手……”
黎苍一边吃喝一边听老人絮叨,再次感慨,自己提桶跑路这个决断十分明智。
他聊着聊着,就把话题引到了服气炼体功法这方面。
可惜的是,傅老头也从没听过什么三大外道,如闻天书。
但在蛟龙之命这方面,老人居然真有几分印象。
“黎小子,你说自家命格奇异,祖上疑似跟大妖有关,这方面在古禹州并不罕见。”
“就比如王家族人,便是世代传承水蟒之命,鳞黑如墨,否则你以为三莽山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除此外,还有余家的雪鲟命格,陈家的蟹妖命格,苏家的海鲛之命……”
傅老头掰着指头,说出一连串名字,简直如数家珍。
黎苍都惊住了:“这么多,难道古禹州以前是人妖混杂居住的?”
傅老头挠了挠头顶稀疏白发,习惯性开口:“大概率和上古禹皇有关吧……”
“老先生学识渊博,此事确实跟禹皇大尊有关,算不上什么秘闻。”
一道清清如玉的声音,忽然插入进来,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不知何时,之前那名蓝衣青年竟然来到他们身边,手里提着酒坛,笑声爽朗:“在下清河,自觉方才有些失礼,特意前来以酒代罪。”
黎苍和傅老头对视一眼,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硬着头皮开口:“道友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