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
白气凝而不散，在身前悬停了足足三息，才渐渐融入空气中。
他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上品灵根，果然名不虚传。
刚才仅仅修炼了一个时辰，炼化的灵气就比往日苦修一整天还要多。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快了数倍不止，往日滞涩之处如今畅通无阻，功法运转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积累、攀升。
原先卡在炼气六层的瓶颈，此刻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秦天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哪怕不磕丹药，就凭现在的修炼速度，三个月之内，他都有十足的把握踏入炼气后期。
六个月后的五年考核？
呵。
他站起身，正要继续打坐巩固修为，腹中却骤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
咕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秦天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刚才先是跑了一百公里，又枯坐一个时辰冲击瓶颈，身体能量的消耗极大，此刻五脏庙已经开始抗议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万枚下品灵石，莹白色的灵光连成一片。
秦天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换作以前，他肯定老老实实去一楼吃免费的凡俗饭菜。
但现在嘛～～(^～^)
神豪系统揣在身上，一万灵石兜里装，不去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怎么对得起自己？
他揉了揉抗议的肚子，起身推门而出，径直朝弟子住所中央的食堂走去。
食堂是一座三层的大房子，青石为基，灵木为梁，虽不算金碧辉煌，却自有一股厚重气派。
还没走近，一楼浓郁的饭菜香气便如浪潮般扑面而来。
凡俗的猪牛羊肉，宗门统一供应的普通灵米，在修炼者灵火催动的大灶猛火快炒之下，油脂与香料在铁锅里剧烈碰撞，迸发出的香气霸道而热烈，勾得人食指大动。
秦天踏入一楼，只见偌大的饭堂里人声鼎沸，数十张长桌几乎坐满了人，外门弟子们端着托盘穿梭其间，有的狼吞虎咽，有的三五成群边吃边聊，烟火气十足。
他没有停留，径直朝楼梯走去。
一楼是免费的大饭堂。
二楼，才是他今天的目标。
灵食楼层。
那里的菜肴全用蕴含灵气的珍材烹制，不同灵食的炒制手法与辅菜搭配，会带来各异的辅助功效，和丹药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有一桩丹药难以企及的好处：绝不会在体内积存丹毒。
对于身家丰厚的修炼者来说，每天吃灵食来辅助修行，是再常见不过的手段。
当然，“身家丰厚”四个字，放在外门弟子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秦天还记得刚入门那一年，二楼可是天天排着长龙的。
初入仙门的弟子们刚从凡俗出来，对灵石没多少实感，又有家族塞来的资源，吃起灵食来毫不心疼，他当时也是二楼常客。
可从第二年起，排队的人便一年比一年少。
到如今，第五年了。
同一批入门的弟子，天资好的、资源足的早已升入内门，剩下的要么根骨平平，要么资源耗尽，能在二楼消费得起的人，寥寥无几。
不过最近人数倒是有所回升，距离五年考核只剩不到六个月，不少弟子咬紧牙关，重新跑来二楼，想砸锅卖铁赌上最后一线希望。
秦天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与一楼截然不同的景象映入眼帘。
宽阔的厅堂里只稀稀疏疏坐了两三桌人，每个窗口前的队伍也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排队。
他扫了一圈，选了排队最短的窗口，前面只站了两个外门弟子。
两人身形瘦削，正凑在窗口前，压低了声音跟里面打菜的杂役弟子说话。
“师兄，能不能……多给一点菜？”
秦天站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窗口里站着个壮汉，膀大腰圆，身上套着杂役的灰布短褂，手里掂着一柄长勺，闻言勺柄一顿，抬起眼皮斜睨了两人一眼。
“多少灵石多少分量，宗门都是有规定的，怎么你们想违背宗门规定？”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拿腔拿调的懒散，“吃不起就下去呗，下面免费，管饱，反正吃了也浪费。”
两个少年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其中一人咬了咬牙，涨红了脸想说什么，却被同伴拉住了袖子。
那杂役见两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不仅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更来劲了。
他当年也是像他们一样，只不过考核不过，在这灵食窗口负责打菜，什么人没见过？
只看一眼，他就已经把这两个人看得清清楚楚了。
这俩人，摆明了囊中羞涩还硬着头皮上二楼，显然清楚正常考核铁定没戏，想拼死一搏。
这种人，往后怕是连自己都不如，自己好歹还混了个打菜的差事。
他可是个资深老杂役，背靠的又是宗门食堂这油水十足的地界儿。
“手头紧就别学那些天资卓绝的师兄，还惦着来这里吃什么灵食，一楼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杂役撇着嘴，摇头晃脑地又捅了一刀，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刻薄，“进门这么些年了，连考核都过不去，也不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两个少年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但却反驳不了，人家说的是实话。。
半晌，两人默默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枚灵石，拼凑在一起，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来……来一份最便宜的灵食套餐。”
杂役接过灵石掂了掂，嗤笑一声，随手舀了半勺灵米饭扣进碗里，往窗口一推。
两人端着碗，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从头到尾，那杂役脸上的轻蔑笑意就没消失过。看着两个少年憋屈的背影，他心里涌起一阵变态的舒爽。
呸，老子当年不也没闯过考核。
就凭你们两个废物，也想鱼跃龙门？
他正美滋滋地回味着方才的痛快劲儿，目光下意识往窗口外一扫，落到了排在下一位的弟子身上。
待看清来人的模样，壮汉顿时愣住了。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眉目疏朗似画，尤其是那股子难以言喻的神韵，往窗口前一站，整个二楼都亮堂了几分。
壮汉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眼前人开口：“这位师兄，我要买灵食，今天有什么套餐？”
“师兄”二字入耳，壮汉一下回过神来。
他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在转瞬之间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谄媚的热络笑容，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声音里透出讨好的热乎劲儿。
“哎哟喂！这声师兄可真是折煞我了，不敢当，不敢当！很快就该我喊您师兄了！这、这是咱们的菜单，您过目，看看今儿想来点什么？”
说着，他双手捧起一份灵木刻成的菜单，恭恭敬敬地递到窗口前，那殷勤的姿态，跟方才判若两人。
在灵食窗口摸爬滚打十几年，他早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
眼前这少年，眉宇间那股从容自若的气度，是真正有底气的主儿，迟早要进内门的。
这种人，他巴结还来不及，哪敢有半点怠慢。
方才被羞辱的那两个少年，刚走到楼梯口，听见动静下意识回头，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两人端着那碗可怜巴巴的灵米饭，目瞪口呆，满脸茫然。
他们看看窗口里那笑得跟朵花似的杂役，又看看站在窗口前神色淡然的秦天，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这杂役刚才对他们可不是这个态度。
不都同样是这一届还没通过考核的吊车尾吗？
凭什么区别对待？